《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119、断道见竭定自替 同步控制器

　　距离七星连珠之夜还有三天。早上七点。
　　物证鉴定中心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二十三名循环结构携带者全部坐在会议桌两侧。他们的左手腕上全部佩戴着骨传导治疗仪的探头。每一条数据线汇聚到会议桌中央的同步控制器上。傅长明站在控制器前面。他已经调试了一整夜。此刻正在做最后的参数校准。林昭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跳动着二十三个人的通道实时数据。吴阿香坐在最前面。她的左手腕上银镯子被取下来了。手腕皮肤仍然微微发红。但比凌晨时好了一些。吴阿妹坐在她旁边。两只手交握着。没有说话。
　　岑砚站在傅长明旁边。她的左手腕上还贴着傅辞的探头。傅辞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他的左手悬空着。手指微微弯曲。长时间的持续施加让他的指关节有些僵硬。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到岑砚转头看他。他点了点头。表示还能撑。
　　傅长明开口。“同步控制器调试完成。二十三个探头全部连接。可以同时施加高频脉冲。频率六十赫兹。持续十秒。然后立即切换解耦。频率三十八赫兹。相位差一百八十度。连续操作。总时长约三十五秒。”
　　岑砚点头。她转身面对二十三名携带者。开口。“各位。接下来我要给你们做一次治疗。感觉会很轻。手腕会有轻微的震动。不会疼。你们只需要放松。坐在原位。不要动。”
　　玉香第一个开口。“岑法医。你做吧。我们信你。”
　　岑砚点头。她走到傅长明旁边。看着控制器上的计时器。然后开口。“准备。三。二。一。开始。”
　　傅长明按下启动键。同步控制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二十三名携带者的左手腕同时震动。屏幕上跳出高频脉冲的波形图。频率六十赫兹。正相位。全部一致。十秒。然后控制器自动切换到解耦模式。频率三十八赫兹。相位差一百八十度。持续二十五秒。屏幕上跳出解耦波形图。二十三个人的通道开始收缩。从扩张状态向正常状态回落。吴阿香的骶骨端通道从零点九毫米降到零点七毫米。腰椎段从零点七毫米降到零点六毫米。胸椎段从零点六毫米降到零点五毫米。颈椎段维持零点五毫米。其他人也同步收缩。玉香。吴阿妹。所有人。通道全部回到零点五毫米。暗点重新开始移动。从静止状态恢复。缓慢旋转。每分钟零点五圈。
　　林昭盯着屏幕。“阻断完成。二十三个人通道全部收缩。信号传输中断。沈知远无法再通过通道冲击锁层。”
　　岑砚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左手腕深处。SW-9999剧烈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她低头看。伤疤周围的光晕出现。但这一次光晕是暗红色的。不是白色。暗红色的光晕在闪烁。频率很快。然后她听到了沈知远的声音。从腕骨深处传出来。沙哑的。暴怒的。
　　“你断了我的通道。但你断不了锁层。我在里面。你出不去。我也出不来。但锁层会裂。你挡不住。”
　　岑砚攥紧左手腕。她转身看着傅长明。“锁层监测数据。”
　　傅长明快速调出锁层监测曲线。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波形。锁层的裂纹从一毫米跳到了一点二毫米。然后一点五毫米。然后两毫米。速度极快。岑砚开口。“沈知远在集中力量冲击锁层。没有通道辅助。他用锁层内部的残余能量在硬冲。裂纹在加速扩大。”
　　傅长明盯着屏幕。“照这个速度。锁层会在十二小时内完全破裂。七星连珠还有三天。撑不到那时候。”
　　岑砚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飞速扩大的裂纹。她开口。“傅辞的骨传导在压制。但不够。需要更强的压制。”
　　傅长明看着她。“你的骨传导。你自己的骨传导。比傅辞的更强。因为你腕骨里有SW-9999。有锁层。有螺旋核。你的骨传导和锁层共振。如果你自己给自己施加骨传导。频率四十三赫兹。正相位。锁层会响应。压制力是傅辞的三倍。但你不能同时做两件事。你需要自己做融合操作。”
　　岑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但腕骨深处的SW-9999在颤。沈知远在冲击。裂纹在扩大。她开口。“傅辞已经撑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他的指关节已经僵了。他撑不到三天后。”
　　傅辞站在她身后。他开口。“我能撑。”
　　岑砚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干裂。左手悬在空中。指关节确实僵了。但他还在按着控制器。探头贴在她的手腕上。频率稳定。她看着他。然后她开口。“傅辞。你休息。”
　　傅辞看着她。他开口。“锁层会裂。”
　　“我换一种方式。我自己来。”
　　她把手腕从探头下面抽出来。傅辞的探头落空。他的手指悬在空中。看着她。她开口。“我用骨传导治疗仪。设定自动模式。频率四十三赫兹。正相位。持续施加。我自己给自己做。不需要你手动。机器可以自动运行。你只需要在我上手术台之前帮我检查设备。保证它不停。”
　　傅辞看着她。他开口。“自动模式。如果设备故障呢？”
　　“设备故障的概率很低。而且我会设定报警。如果频率偏移。它会响。你听到报警就手动切换。但在这之前。你休息。你需要恢复。三天后你还需要做中继。逆向脉冲需要你的骨传导。你的手必须稳。”
　　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头。他退后一步。把控制器放在桌上。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开口。“好。我休息。但设备报警。我立刻接手。”
　　岑砚点头。她拿起骨传导治疗仪。设定频率。四十三赫兹。正相位。强度中等。持续时间无限。报警阈值零点五赫兹。她把探头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按下启动键。探头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的腕骨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颤。比傅辞手动施加的更强。锁层响应。SW-9999在锁层内部收缩。从致密核状态恢复到正常形状。裂纹停止扩大。维持在一点二毫米。不再增长。她盯着屏幕。锁层监测曲线平了。沈知远的冲击被压制了。她开口。“稳住了。一点二毫米。不再扩大。”
　　傅长明点头。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然后开口。“自动模式可以维持。但你需要监测。如果沈知远再次冲击。报警会响。到时候需要傅辞接手。”
　　岑砚点头。她转身看着二十三名携带者。玉香还坐在原位。其他人也是。他们都很安静。玉香开口。“岑法医。做完了吗？”
　　“做完了。你们的通道全部收缩。不会再扩张。但你们需要留在这里。继续监测。直到七星连珠之夜。”
　　玉香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岑砚面前。看着她。然后开口。“岑法医。你手腕里的东西。比我们的都大。它是什么？”
　　岑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探头贴着。频率稳定。她开口。“它是所有人的回声。苏晚的。沈砚的。沈默的。林晚的。所有被系统吞噬的人。所有被时间遗忘的人。它在这里。等三天后。等一个结局。”
　　玉香看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岑砚的肩膀。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其他人跟着她。一个一个走出会议室。林昭在安排住宿。傅长明在收设备。傅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睡着了。岑砚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南都。上午的阳光很好。照在会议桌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探头贴着。频率稳定。锁层裂纹维持。三天后。一切结束。她开口。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沈知远。你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