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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绿湖与他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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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雪还在下。历怀瑾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透过门缝望向屋内,见巳巳睡得很沉就放心出去。
上到街上,地上早已覆盖上一层雪绒,有些小孩在房门口堆积起小雪人,随意买了些可颂和开心果千层酥就急忙赶回家。
一回到家就看到巳巳呆在窗前描画着什么,“你醒了?”历怀瑾放好手中的黑伞走近道,巳巳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历怀瑾急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男人身上。
“在写什么?”历怀瑾贴近了些望向窗边,光亮的玻璃上被雾气模糊了一块,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巳”字。
“能麻烦你帮我洗个头吗?”巳巳抬眸看向历怀瑾。
“可以。”
巳巳脱去上衣乖乖坐在浴缸上将头伸到外面,历怀瑾坐在前面卷起衣袖和裤脚,拿齐工具一切准备就绪。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出,打湿了发丝,历怀瑾的指节轻轻地在巳巳的发丝间摩挲。
男人的脸真是无可挑剔,连昂起头这样刁钻的角度,都能像油画里的男人一样好看。“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巳巳忽然开口。
历怀瑾浅笑:“怀谨,怀念的怀,谨慎的谨。”
“很好听!”巳巳露出一抹笑意,历怀瑾跟着笑,“曾经也有一个人说过我的名字很好听。”
“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历怀瑾手忽然停住在发丝间,眉眼收敛起来,拿起莲蓬头准备冲水“他是我的未婚夫,可笑吧,我竟然忘记了,但在我记忆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未婚夫?”巳巳重复念了一边,嘴角边竟莫名扬起一抹笑意。
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手间一滑莲蓬头在高压的水流冲击下四处乱跑,弄得历怀瑾浑身沾满了水珠,十分狼狈。
“不好意思,我一下子走了神。”历怀瑾急忙关上开关,拿一侧的毛巾摸了一把脸,眼睑微红瞟了眼巳巳。
“没事。”极力压低的尾音随意地就将眼神定在历怀瑾的视线上,历怀瑾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是瞎子吗”
历怀瑾重新拿起莲蓬头帮巳巳冲洗掉泡沫,左手指尖一不小心划过额前的绒毛上,浴缸里的男人身体微微抖动,紧张得一把握住历怀瑾的手腕,手上的水珠顺着对方手臂细细流过低落在脚上,身体仿佛经过一阵电流,巳巳红着脸小声嘀咕道:“嗯……这里很敏感,尾巴会忍不住露出来。”
“啊!”历怀瑾心里一沉,脑子里已经想象到一条光滑波光粼粼的蛇尾在狭窄的浴缸里游摆,“对不起!”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手抽出来。
“哈哈哈哈。”一声开朗的笑声从巳巳嘴里传来,历怀瑾的手又被按了回来,那双绿瞳直勾勾地望向对方,小声道:“我忍住了!”
脑子瞬间一热,脸红地发烫。“如果你想看,我也可以!”巳巳坐起转过身来笑道。
历怀瑾定在原地,就像因为直视了美杜莎眼睛而受到诅咒一般,凝结成顽固的石一动不动。忽然鼻腔里缓缓流出液体,忙乱地用手背擦拭掉,目光投向手背,刺目的一片红血丝沾满在上面。
空气中一丝腥臭味混杂在芬香的洗发水泡泡里,巳巳微微拧起眉头,“最近可能水土不符,上火就流鼻血了。”历怀瑾扯下几段卫生纸擦拭血迹解释道。
虽然一波三折,但总算是把这个头给洗好了,历怀瑾的鼻血也算止住了,历怀瑾帮巳巳换好衣服就让他坐在客厅吹头发。
巳巳吹头发乖乖吃着千层酥,酥脆的饼皮沾满在嘴巴四周,引得历怀瑾哈哈大笑,“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身体竟然本能地伸了过去,停滞在半空中,心间莫名觉得很熟悉,“黎邱?”
巳巳歪头缓缓贴上温热手心,“怎么了吗?”
历怀瑾回过神,放下可颂有些不知所措收回手,“不好意思,我老是觉得你很熟悉,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不自觉代入了。”
“黎邱,是他的名字吗?”巳巳笑着问道,历怀瑾轻声嗯了一声。
吃饱喝足巳巳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历怀瑾轻声收拾着物品,拿出那张拍立得,小心翼翼地走近沙发前。动作放缓蹲了下来,巳巳睡相很好,历怀瑾小心拿照片比对,左看看右看看瞳孔骤大,“除了瘦了点,有区别吗?”
“但他是蛇啊,不对也不算蛇,黎邱是蛇吗?”历怀瑾心里念叨着,脑又开始发疼,历怀瑾开门走出房门去醒醒脑子,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华人街上,四处挂着红色灯笼,在这里四处可见到大量的熟悉的黄色面孔,随意走近一家中餐厅。
店主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见有客人来就立即热情上前迎接,抬头瞬间眼神似乎有些改变,随后一句“哎,谨仔。”熟悉的粤语唤醒了灵魂深出的记忆。
“怎么忘记秦姨了?”女人热情地推开椅子示意历怀瑾坐下,认真想了想确实有点印象,“秦姨,好久不见。”
“那当然久了,你大学那会还来我这里兼职过,转眼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秦姨将普菊茶倒入茶杯里。
在记忆里秦姨有个很爱她的丈夫,左看右看没看到越叔的身影索性问道:“对了,越叔呢?”
秦姨神情有些忧伤,“越叔在家里呆着,阿尔兹海默综合症。”
才这些年,历怀瑾有些感慨,秦姨反而笑道:“起初我会怪他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像个刚出世的小孩子一样,把我们一起相识、相知、相爱、再到结婚、生子,我们所有的回忆一下子清空。现在我想开了,或许记忆会混乱、会消失,但我们之间相爱过这个事实不会变。”
“给你上个烧鹅饭吧!”秦姨深吸一口气笑道,历怀瑾点头“好。”
历怀瑾望向窗边纷飞而过的飘雪,若有所思眸光动了动,“秦姨打包!”
穿过人群飞跑在大街上,风肆意地吹动着额前的发丝,鼻尖灌入烈风变得通红,风在耳边嗡嗡作响,整个胸腔因为剧烈奔跑迅速升温。
到家门口前,口中呼出的雾气腾空而起模糊了视线,发抖的指尖一鼓作气地扭动钥匙推门而入,打开房门后却发现屋里异常寂静。
“巳巳!”历怀瑾朝屋里望去,昏暗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历怀瑾一霎之间定在原地,手上拽着早已冷透的烧鹅饭的塑料袋子,被紧紧握在手心里,被冻得发红的指尖小心翼翼将灯打开。
历怀瑾心竟不自觉感到安定,极力地压低颤抖的声音,“巳巳?”
周围只剩下时钟不断滴答的声响,历怀瑾吞下梗在喉间的口水,鼻尖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整个人就像一只要破碎掉的玻璃蝴蝶,推开屋内的房门。
床上空无一人,忽然身后一双手环抱上腰间,怀瑾微怔在原地,身后的男人嘶哑的喉尖发出难听的音调:“你去哪了?”
历怀瑾自然地搭在对方的手背上,“你手怎么这么冷?”转过身后便和对方双眼对视上。
巳巳抽噎着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历怀瑾有些吃惊,一边摸去对方的眼泪,一边安慰道:“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哭了。”
巳巳没有说话,只是睫毛微颤地用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吻了上去。
温热的掌心瞬间仿佛被针扎搬,麻木的触感在纹路间扩展开,那张脸和心底印出的画面几乎重合,历怀谨呆住了,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黎邱,是你吗?”
巳巳埋肩抱住历怀谨,贴在瘦小的锁骨上,声音略带颤抖,“我爱你。”
历怀谨嘴角上扬,“黎邱,你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
床上的被套被重重地压出纹路,黎邱身上那些伤口即使痊愈了,也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黑色疤痕。
历怀谨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伤痕,黎邱的瞳孔渐渐迷离,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红晕,表皮上竟然慢慢显现了蛇鳞般的纹路,一路向上,就像不肯罢休地疯蛮生长的凌霄花。
“黎邱?”历怀谨低声垂眸道,黎邱用力捂住床头板,锋利的指甲将光滑的木板划出一道道痕迹。
历怀谨指尖不断朝下,直到摸到后背尾脊骨处,黎邱脸色瞬间大变,耳根子都红的发烫,那对尖牙咬唇竭力地隐忍。
“黎邱,你喜欢这里是吗?”历怀谨打趣笑道,黎邱沉闷地嗯哼一声。
黎邱伏下腰脊,鼻尖微微贴在历怀瑾的脸颊一旁,一股痒痒的触感从脸侧传来,“黎邱,痒。”
对方听到后轻轻吻上耳尖,手握紧腰旁紧贴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起身双目相对,黎邱那双眸子就像施蒂利亚绿湖的湖面。
窗外的冬雪还在飘动,被子裹袭全身,历怀瑾逐渐睁开眼来,摩挲着身侧的空位,猛一下坐起身来。
“黎邱!”历怀瑾大声朝屋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