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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屋庭深,圣线缠廊 草药味、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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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在老城深处,挨着运河。沈清玄找过去时,已是次日上午。
巷子僻静,一栋老旧的南暹式高脚木屋立在树荫里,白漆剥落,木台阶磨得发亮。院子没锁,推开门,一股草药混着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周廊柱上缠满细细的白棉圣线,一层叠一层。墙角供着一尊老旧的鲁奢石像,檐下挂着一串串干燥的草药。
没有阴寒气,也没有浓重的佛火气。气息很杂,阴阳交融,像主人本身,游走在黑白边界。
“站着做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沈清玄回身。男人站在屋门口,一身宽松白衣,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经文刺符。眉眼清俊,神色冷淡,指尖还夹着半根没点燃的草药卷。
正是他在湄京街头远远见过一眼的人,帕荣。
沈清玄走下台阶,在石桌旁坐下。帕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玄茅沈清玄。”沈清玄抬眼,语气平淡,“阿明打过招呼了。说我要查坤潘。”
沈清玄没绕弯:“我有个案子,国内女学生死在这边,身上有降术阴纹,源头指向坤潘。”
帕荣扯了下嘴角:“拿你的玄茅符去查不就行了?中土道术,镇邪驱鬼,不是最在行吗。”
“降术阴咒,扎根肌理,中土符篆只能暂时压制,根除不了。”
“何止根除不了。”帕荣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符袋,“你的符,出了中国地界,威力先折一半。拿中原的符镇南洋的煞,就像拿钥匙开错锁。”
沈清玄心里不是滋味。可到了湄京这几天,朱砂灵力衰减、卜卦算不准,件件都在印证帕荣的话。
“旁门阴术,终究是旁门。”他淡淡回了一句。
帕荣偏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道士都这么刻板?在我们这儿,没有什么旁门正门。能解灾、能消业、能让人活下去,就是有用的法子。”
四目相对,话里带着锋芒。
顿了几秒,帕荣忽然开口:“你师祖的事,你知道多少。”
“典籍里只有寥寥几笔。”
“十五年前,你师祖来过南暹北境。他跟我师父见过面,谈过一些事。后来地脉异动,两边术法排斥,中间又有人传话传岔了,他们没能合作到底。”
沈清玄没应声。师祖赴泰的事,清风道长提过,但细节他并不清楚。
“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帕荣把草药卷搁在桌上,“他说,如果有一天玄茅来人,让我替他带句话,‘告诉玄茅的人,当年的事,是我力有不逮,不是我不信他们。’”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你师父等玄茅的人,等了多久。”
“等了十五年。一直等到坐化,也没等到。”
沈清玄看着他。帕荣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转草药卷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第一天在巷口看见你,就知道你是谁。”帕荣偏头看他,“你身上那股正阳道气,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到。玄茅正统,跟师祖当年一个路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查坤潘。”沈清玄先开口,“他害死的人里有中国人。不管十五年前的事怎么样,这条线我得追到底。”
帕荣看了他一会儿:“坤潘也是我要找的人。师门旧账,拖了这么多年,该算了。”
“但丑话说前头。”沈清玄站起来,“合作归合作,规矩各守各的。别拿你们鲁奢的规矩管我,我也不干涉你的法子。真到了坤潘跟前,各凭本事。”
帕荣靠在门框上,偏头看他,没接话。但耳后有一小块皮肤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