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万灯齐放，阴灵暗涌 水灯节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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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灯节当晚，湄河两岸挤满了人。
沈清玄和帕荣混在人群中，沿着河岸往河口方向走。帕荣用诺伊给的护身符灰抹了眉心，又用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沈清玄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桃木剑匣裹在旧帆布包里，背在肩上。
河岸上全是人。本地人穿着传统的南暹服装，游客穿着花衬衫短裤，小孩举着棉花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河面上漂着成千上万盏水灯，烛光连成一片，把整条湄河照得像一条流动的金河。
帕荣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玄跟着停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河岸边上，一个老妇人正蹲在河边放水灯，嘴里念念有词。她放完灯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身边的年轻人赶紧扶住她。老妇人摆摆手说没事，但沈清玄看见她眉心有一丝极淡的黑气闪过。
“看到了？”帕荣低声问。
“嗯。”
帕荣的目光扫过河岸，沿着人流往河口方向看。河面上万灯齐放，灵气升腾，但在灵气之下，有一股更沉、更阴的东西在流动。
“坤潘在收。”帕荣声音压得很低，“水灯节的祈福情绪，是普通人最纯粹的念力。他在借河神灵气做遮掩，把这些念力里的业障抽出来，吸进自己阵里。业障越多，他的黑术越强。”
沈清玄皱眉。普通人放水灯许愿，愿力有善有恶。有人求财，有人求爱，有人求健康，有人求报复。贪嗔痴怨，都在愿力里藏着。坤潘吸的就是这些。
“能拦吗。”沈清玄问。
“拦不住全部。”帕荣往前走，目光一直在扫河岸，“几万人的愿力，我们两个拦不了。但可以断他的节点。”
他指了指河口方向几处位置：“他在河岸沿线布了引气阵，像管子一样把业障往法坛引。找到管子，截断它。”
沈清玄点头。两人沿着河岸往河口方向走，越靠近河口，人群越密集。河神庙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庙前河滩上聚了很多人，都在放灯祈福。
帕荣忽然拽了沈清玄一下，两人闪进路边一棵榕树的阴影里。前方河岸上，有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混在人群中，手里各拿着一只黑色的小布袋，往地上撒着什么。撒完就往前走，又撒一把。
“引气阵的阵引。”帕荣低声说，“每一把都是一截管子。”
“动手？”
“不急。等他们撒完，看他们往哪走。”
两人远远跟着那两个黑衣人。黑衣人沿河岸撒了七八把黑色粉末，最后拐进河口附近一条小巷。帕荣记住位置，对沈清玄点了下头。
“巷子尽头就是接引点。毁掉那个，能断一条管子。”
两人正要行动，沈清玄忽然拉住帕荣。眉心处护身符灰微微发热，桃木剑匣里的符箓开始震颤。
沈清玄转头看向河面。万盏水灯的光影里，有一个影子在水下游动。不，不止一个。三四个。速度极快，逆着水流往上游来，烛光照不透水下，但那轮廓绝对不属于鱼。
“飞头术。”帕荣也看到了。他的声音骤然沉下来，“坤潘的贴身手下。他早就在河底埋伏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那道影子破水而出。
一颗头颅从河面弹出，脖子下面拖着一串暗红秽物，像某种恶心的风筝尾巴。头颅在空中转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两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河岸上的人群听到声音，纷纷扭头看，有人尖叫起来。
沈清玄拔剑。正阳道气灌注剑身，金光劈向那颗飞头。飞头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落在河岸栏杆上，嘴里喷出一股黑气。帕荣甩出圣线，白巫术经文缠住黑气，两者相撞，炸开一团灰白的烟。
第二个飞头从侧面扑来。沈清玄回身一剑，剑尖挑中飞头的眉心，金光炸开，飞头惨叫一声坠入河中。但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从水里跃出，一个扑向沈清玄，一个缠住帕荣。
帕荣被飞头的黑气逼退两步，手臂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咬牙捏碎一尊灵牌，白光炸开，把最近的飞头震退。沈清玄趁机冲过去，一剑劈开缠着帕荣的那颗飞头，金光将头颅烧成灰烬。
剩下两颗飞头见势不妙，沉入水中逃走。
人群已经乱了。尖叫声、哭喊声、孩子被吓哭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往河边挤，有人往路上跑，节日的气氛瞬间变成了恐慌。
沈清玄收剑，一把抓住帕荣的手臂。那道伤口正在渗血，边缘泛着黑色。
“有毒。”帕荣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飞头术的尸毒。不深，但得处理。”
沈清玄没说话，扯下自己的衬衫袖口，用力扎住他手臂上方的位置，减缓毒素蔓延。帕荣被他拽着往巷子里走，两人挤出人群，闪进一条没有灯的小巷。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清玄把帕荣按在墙上，低头看他手臂上的伤口。黑色在皮肤下微微蔓延，但被袖口扎住后速度慢了下来。
“忍一下。”沈清玄从包里摸出朱砂，直接按在伤口上。帕荣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很紧。朱砂遇到尸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黑气被逼出来一些。
“回排屋。”沈清玄松开手，声音很沉，“得清干净。”
帕荣靠着墙喘了两口气，偏头看他。巷口外的河岸上警笛声正在靠近，人群在疏散，水灯节的灯火依然亮着，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坤潘提前动手了。”帕荣声音哑，“他根本没打算等我们去找他。”
沈清玄扶着他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身后是混乱的河岸，身前是黑暗的巷子。水灯节的万盏灯火在他们身后铺开，像一片够不着的光。
走出巷口时，帕荣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袖口扯了。”
“嗯。”
“回去我给你缝。”
沈清玄没接话，但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万灯齐放，阴灵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