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之外-南洋阴神之门》真猪奶茶PIG

28、地下黑市，巫师群像 黑市悬赏令

　　阿明是第二天早上来的，骑着他那辆破摩托，后座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他摘了头盔，冲两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
　　“听陈伯说你们要去黑市，我带路。那地方没熟人领，进不去。”
　　帕荣打量他：“你去过？”
　　“去过两回。”阿明压低声音，“一回送邪古曼的料，一回帮人问事。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黑阿赞、中立巫师、降术师、鬼师，还有专门倒腾灵牌和阴料的贩子。你们俩这身气质进去，跟羊入狼群没区别。”
　　沈清玄把桃木剑留在屋里，只带了符纸和朱砂。帕荣则把三尊灵牌摘了两尊，只留一尊贴身戴着，经文纹身用长袖遮住。两人换了身普通的深色衣服，跟阿明上了路。
　　黑市在湄京西郊一片废弃的仓库区。白天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旧厂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空地上长满杂草。阿明带着他们绕到仓库背面，敲了三下铁门，又停了两下。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扫了三人一圈，才把门拉开。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挂着暗红色的布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着草药、熏香和某种腥甜的复杂气味。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推开之后，热浪和嘈杂声扑面而来。
　　地下黑市。
　　比沈清玄预想的规模更大。仓库内部被隔成几十个小隔间和摊位，人头攒动，至少有上百号人。有穿黑衣的阿赞，有裹着粗布袍子的巫师，有打扮得像普通商贩的阴料贩子，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游客的外行人，正被摊主拉着推销什么。
　　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棺材钉、坟土、亡者骨灰、用尸油浸泡的符布、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玻璃瓶、刻满符文的骨牌和木牌，还有成排的邪古曼——用婴骸炼制的阴牌，被随意摆在绒布上，像廉价首饰。
　　沈清玄眉头拧得很紧，但没出声。帕荣走在他身侧，面色如常，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摊位时，偶尔会停顿一下。阿明在前面带路，低声给他俩指认。
　　“左边那个穿黑绸衫的，叫巴色，专门做情降和邪古曼，手底下养了七八个小阿赞，跟坤潘有关系。”阿明下巴点了点，“右边那个瘦老头，人称‘骨叔’，倒腾人骨和坟料的，谁给钱卖谁，不分黑白。后面角落里那几个，是中立巫师，不站队，只做自己的小买卖。”
　　帕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几个年纪较大的阿赞，面前只摆着一些普通的灵牌和草药，不吆喝，也不跟旁边的人搭话。其中一个老阿赞，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闭着眼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只铜钵。
　　“那个。”帕荣偏头对沈清玄低声道，“看着像正经修行的。”
　　沈清玄也注意到了。老阿赞的摊位上没有任何阴料或邪物，铜钵里只放着几片干燥的草药和一张折起来的黄纸。他的气场干净，跟周围那些混着阴煞之气的摊位截然不同。
　　“先找他。”
　　两人正要走过去，阿明忽然拉住了帕荣的袖子，脸色变了。
　　“等等。你看那边。”
　　帕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黑市最里面，有一面墙上贴着一张告示。黑色纸底，红色字迹，画着一个符印——坤潘的专属邪牌符印。
　　告示上写着两行暹文和一行中文。中文写得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
　　“白衣阿赞帕荣，玄茅道士沈清玄。此二人窃我鲁奢秘法，坏我门规，以正道之名行苟且之事。凡南洋巫界同道，见之可诛。取其首级者，赏金五百万铢。提供行踪者，赏金五十万铢。落款，坤潘。”
　　阿明倒吸一口凉气。
　　帕荣盯着那张告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清玄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沈清玄伸手，在他后腰上按了一下，低声说：“先办事。”
　　帕荣松开手，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绕开人群，走到角落里那个老阿赞的摊位前。老阿赞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帕荣脸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沈清玄，最后落在阿明身上。
　　“阿明。”老阿赞声音沙哑，“你又带人来。”
　　“龙婆察，这两位是好人。”阿明蹲下来，压低声音，“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阿赞没接话，只是又看了帕荣一眼。目光在他脖颈处停了一瞬，像是隔着衣料看见了什么。
　　“白衣阿赞。”老阿赞开口，“鲁奢的？”
　　“是。”
　　“坤潘的师弟。”
　　帕荣没否认。
　　老阿赞沉默了很久。黑市的嘈杂声在周围翻涌，但这个小角落里像是被隔绝了一样安静。最后，老阿赞把铜钵里那张折起来的黄纸拿了出来，递给帕荣。
　　“十五年前，龙婆颂帮过我。这个，还他徒弟。”
　　帕荣接过黄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北黎深山某处的一个位置，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坤潘旧坛，第二处。”
　　“我只能给这个。”老阿赞闭上眼，重新靠回墙上，“我不站队，不惹事。你们走吧。”
　　帕荣把黄纸收好，看了老阿赞一眼，没有再追问。沈清玄站在旁边，也没有出声。有些人不帮忙，不是不想帮，是帮不起。
　　三人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远时，老阿赞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坤潘在圈子里的威望，比你们想的大。他手里握着太多人的命脉。你们要动他，得先想好，整个南洋巫界，有多少人会站在他对面，有多少人会站在他旁边。”
　　帕荣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出了黑市，阿明去取摩托，两人站在仓库后面的空地上等。天已经擦黑，远处的湄京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
　　帕荣站在沈清玄旁边，把那卷黄纸地图又看了一遍。沈清玄站在他身侧，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等。
　　“他给这个，”帕荣开口，“是还师父的情。”
　　“嗯。”
　　“但他不会帮我们对付坤潘。”
　　“嗯。”
　　帕荣把黄纸收好，偏头看沈清玄。暮色里沈清玄的侧脸清冷安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帕荣看了两秒，忽然说：“你今天在黑市，一直走在我左边。”
　　“嗯。”
　　“为什么。”
　　沈清玄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你右边有摊位，容易有人贴过来。”
　　帕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沈道长，你护人护得挺隐蔽。”
　　“不是护。”沈清玄转过身，往阿明取车的方向走，“顺手。”
　　帕荣跟上去，步子比平时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