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正面交锋，力有不逮 坤潘碾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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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坤潘比沈清玄想象中年轻。三十五岁的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身黑色长袍，身形清瘦，面容甚至称得上斯文。眉眼与帕荣有三分相似，但比帕荣多了棱角和锋芒，少了那份慵懒和笑意。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杀气，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清玄第一次正面感受到坤潘的道行，比荒坛残留的气息强了太多。
“师弟。”坤潘看着帕荣，微微点头，像是在打招呼，“好久不见。”
帕荣没应。他握着圣线的手指节发白，颈间灵牌微微发热。沈清玄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呼吸乱了，伸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帕荣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你设局引我们来，就为了打个招呼？”帕荣开口，声音还算平稳。
坤潘笑了。那笑容竟真的温和，像长辈看晚辈。
“设局？这三个女孩是真的。”坤潘偏头，目光落在沈清玄身上，打量了几秒，“玄茅第六十三代，沈清玄。你师祖当年跟我师父也有过交情。”
“什么交情。”沈清玄声音冷。
“你师父没跟你说？”坤潘笑意更深，“他们一起对付过我。虽然没成功。”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沈清玄注意到他提到“师父”两个字时，下颌线微微绷了一下，像是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很快被压了下去。
话音未落，坤潘抬手。没有念咒，没有手势，只是轻轻一挥。黑雾骤然翻涌，化作无数道黑线，如蛇群般朝两人涌来。速度极快，角度极刁，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沈清玄剑尖急画，一道正阳符篆凭空炸开，金光劈开面前的黑线。帕荣同时甩出圣线，白巫术的经文在圣线上流动，黑线一碰便烧灼消散。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时竟与坤潘打了个平手。
但坤潘没有出全力。
他站在原地，只是抬着一只手操控黑线，步伐纹丝未动。沈清玄越打越心惊——坤潘对黑术的掌控已经精细到了这种地步，不需要手势，不需要念咒，心念一动，术法即成。这是十几年黑术浸淫出来的本能。
“不错。”坤潘收回手，黑线骤然消散，“比我预想的强。”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但这一步落下，地面骤然龟裂，裂缝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降术术气，瞬间将两人围困其中。沈清玄的桃木剑刺入黑气中，剑身被黏住，拔不出来。帕荣甩出圣线试图缠住坤潘，坤潘只是偏了偏头，圣线在半空中烧成灰烬。
“师弟，你的白神印记还没完全觉醒。”坤潘看着帕荣，语气平和，“现在的你，连我三成力都挡不住。”
他说“白神印记”四个字的时候，声调很平，但沈清玄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在嗓子底下卡了一下。帕荣也听出来了，他抬眼盯着坤潘，坤潘却没看他，目光落在帕荣锁骨处那道隐约发光的印记上，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很短。短到沈清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帕荣咬牙，摘下颈间一尊灵牌捏碎。灵牌碎裂的瞬间，白神印记的光芒从他锁骨处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劈向坤潘。坤潘抬手挡了一下，白光撞上黑气，轰然炸开。两人被冲击波震退数步，沈清玄勉强稳住身形，一把拉住帕荣。
帕荣脸色发白，锁骨处的白神印记正在迅速黯淡。强行催动印记的代价太大，只是一击便耗了大半。
坤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白光灼伤的手掌，眉心微动。
“有几分意思。”他抬起头，看向两人，“但不够。”
他抬手，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的攻势比方才猛烈十倍，黑气如潮水般涌来，压得沈清玄几乎喘不过气。他拼尽全力撑开一道正阳屏障，但屏障在坤潘的黑术面前脆弱得像纸。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碎裂。
“走！”帕荣喊了一声，猛地拽住沈清玄的手腕，往密林深处冲。
沈清玄被他拽着跑，另一只手还握着剑。身后黑气追着他们涌来，坤潘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跑吧。水灯节那晚，我在北黎等你。”
帕荣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雾中坤潘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只被白光灼伤的手垂在身侧，但整个人的姿态从容不迫，像在送客。
“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帕荣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明明可以现在就把我抓走。”
坤潘站在黑雾深处，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种很淡的、近乎疲惫的东西。
“抓你？强迫的第九魂，门不认。”坤潘声音很平，“前八魂是引子，第九魂是钥匙。钥匙不转，门就打不开。我要的是你自愿走进阵里。你师父的魂在门里锁了十五年，他认你。你不进来，门永远开半扇。”
帕荣没说话。坤潘偏了偏头，右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师弟，你大概在想，门开了会怎么样。”坤潘声音很轻，“我告诉你，门开了，阴阳边界会裂，阴灵会涌进来，整片中南半岛都会完。师父的魂也会被卷进去，永远回不来。”
帕荣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你还要开？”帕荣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坤潘笑了一下。那笑容只有半边脸能牵动，扭曲得厉害。
“你以为我想要什么？把师父复活，然后三个人坐下来喝茶？”坤潘偏头看他，“师父选了你。十五年，我到今天都想不通。我修了十五年黑术，不是为了把他带回来享福的。我是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选错了。”
他往黑雾深处走，声音从雾里飘过来。
“世界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他一句话。你进来，门就开。你不进来，门就一直开半扇，裂口慢慢撕，最后还是撕。你自己选。”
帕荣僵在原地。
“所以我不急。”坤潘收回目光，转身往黑雾深处走，“三天。你考虑清楚。来不来，随你。”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声音从黑雾里飘过来，比方才轻了些。
“师弟。你师父当年选你的时候，你才几岁。”
帕荣没回答。
“我十四岁入师门。你那时候刚会走路。”坤潘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自言自语，“师父把你抱在膝上，跟我说，以后你要照顾师弟。我说好。”
他没再说什么，身影消失在了黑雾深处。黑雾缓缓散去，密林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两人跑了很久，直到帕荣脚步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沈清玄一把捞住他，扶着他靠在一棵树上。帕荣脸色惨白，锁骨处的白神印记几乎消失了，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沈清玄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隐隐发黑。坤潘的黑降术余毒，不知什么时候侵入了他的道体。
帕荣靠着树干，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沈清玄以为他在缓气，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攥着拳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说的。”帕荣开口，声音很轻，“师父的魂在门里锁了十五年。”
沈清玄看着他，没接话。
“我以为他只是想复活师父。”帕荣抬起头，目光落在密林深处，“原来师父的魂一直被他扣着。十五年。他杀了师父，还把师父的魂锁在门里当钥匙。”
沈清玄伸手，覆上他攥拳的手。帕荣的手很凉，手指绷着。沈清玄没说话，只是握了握。
帕荣偏头看他，半晌，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三天。”帕荣站起来，随手拂了拂裤腿，“他想让我自愿进去。那我就进去。但进去之前，我要把门拆了。”
沈清玄看着他。帕荣的侧脸在暮色里绷得很紧，但眼底比方才稳了些。坤潘那句话，让他找到了新的东西——师父的魂还在。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但沈清玄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坤潘最后那个问题——“你师父当年选你的时候，你才几岁。”还有那句“师父把你抱在膝上，跟我说，以后你要照顾师弟”。
坤潘记得这些。他记得师父怎么待帕荣，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推到一边的。十五年了，他还在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正面交锋，力有不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