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之外-南洋阴神之门》真猪奶茶PIG

21、南洋札记，旧事重提 札记与手记

　　从北黎深山回到湄京后，两人在陈伯的金纸铺后院住了下来。
　　一是休整，二是沈清玄需要时间，把师祖留下的《南洋札记》从头到尾细读一遍。之前翻得潦草，只当是游记。如今知道师祖与鲁奢有过盟约，再读，字里行间的分量便全然不同了。
　　札记写于十五年前，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曲。沈清玄坐在院中榕树下翻看，帕荣坐在旁边翻他师父的手记，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有几片落在桌上。帕荣顺手把落在沈清玄手边的那片捻起来，随手丢掉。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人都愣了一下。
　　帕荣先收回手，端起茶喝了一口，若无其事。
　　沈清玄垂下眼，继续翻札记。
　　“这里。”他忽然开口，指尖点着某一页。
　　帕荣凑过来。那一页记载师祖初到南暹北境的情形，字迹端正，语气克制，但能看出来当年的师祖对南洋巫术是存着几分戒备的。直到他遇见了帕荣的师父——龙婆颂。
　　札记里写：“有白衣阿赞龙婆颂者，术法精深，心存正道。与之论道三日，其言‘正法不分南北，渡人即是渡己’，吾深以为然。”
　　帕荣看着那句话，指尖在“龙婆颂”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他年轻时脾气很冲，谁都不服。”帕荣嘴角微弯，“没想到还会跟玄茅道士论道三日。”
　　沈清玄翻到下一页。札记往后，字迹逐渐急促起来，师祖提到两人发现了一个年轻的黑衣阿赞——那时坤潘还年轻，刚堕入黑术不久，术法尚不成气候，但心性已然偏执。
　　“坤潘此子，天资极佳，却误入歧途。吾与龙婆颂约定，合力压制，阻其邪法蔓延。”
　　看到这里，帕荣翻手记的动作停了。
　　他师父的手记对应上了。同一时期，龙婆颂也记录了坤潘的异变——从最初失望、痛心，到后来的决意联手压制。两边的手记对照着看，像是一面镜子从两端映出同一段往事。
　　“他们真的合作过。”帕荣声音低了些。
　　“不止合作。”沈清玄翻到札记中段，“这里写着，两人合力布阵，将坤潘的黑法封印了一部分。但那阵法需要双方术法同时维系，缺一不可。”
　　帕荣皱眉：“那后来为什么——”
　　他没说下去。札记后半部分，记载骤然中断。再往后翻，师祖的笔迹变得沉重许多，只留了寥寥数语：“阵破，盟裂，吾之过也。”
　　之后便是归国的记录。没有解释，没有细节。
　　沈清玄合上札记，沉默了片刻。师父临终前提到师祖赴泰未果、含憾而归，原来遗憾的不是没能压制坤潘，而是连盟友都失去了。
　　他正要合上书页，指尖忽然碰到一张夹在书页之间的薄纸。纸已经发脆，边角被虫蛀得残缺不全。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师祖的笔迹，比札记正文潦草得多，像是在极端疲惫中写下的：
　　“阴神之门，九魂为钥。然门开之日，阴阳不存。吾不知其可开否，唯知不可不阻。”
　　沈清玄把那张薄纸拿给帕荣看。
　　“阴阳不存。”帕荣念了一遍，眉头拧起来，“师祖当年就知道，这扇门开了会出事。”
　　“所以他拼命想阻止坤潘。”沈清玄把薄纸收好，“但他没来得及。”
　　帕荣沉默了一拍，开口：“坤潘知道吗。”
　　“不知道。”沈清玄声音很平，“师祖的札记在玄茅藏了十五年。坤潘看的只是黑术禁书，那本书里只写了前半部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院中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桌上那两杯凉透的茶还没人碰。
　　“得找人问清楚。”帕荣开口，“诺伊可能知道。”
　　沈清玄点头。
　　帕荣把两本手记叠在一起，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叠好之后他看了沈清玄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把沈清玄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端走，换了杯温的回来，搁在他手边。
　　“明天去找诺伊。”帕荣站起来，掸了掸衣摆，“今晚别翻了，眼睛都红了。”
　　沈清玄端起茶杯，茶水温度刚好。他低头喝了一口，没抬头，但唇线松了。
　　帕荣站在他旁边，看见那点弧度，自己也偏过头去，嘴角压了压，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