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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林深坛影,危机临畔 大巴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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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两人搭上了往北的长途大巴。
车子很旧,空调时好时坏,车窗半开,湿热的风裹着尘土扑进来。车厢里坐满本地人,低声说着暹语,夹杂小孩的哭闹。沈清玄靠窗坐着,一身素白道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只望着窗外出神。
从湄京往北,先是大片中部平原。稻田铺到天边,油绿一片,田间散落着高脚木屋,屋檐下都供着小佛龛。公路边每隔一段就有凉亭,供着佛像,摆着清水和鲜花。路过村镇时,常能看见身披橘色僧袍的僧人托钵走在路边,家家户户门口摆着饭菜,僧人走过,便恭敬地添进钵里。
不是什么盛大仪式,就是日常。
沈清玄看了许久,侧头低声问:“这里的僧人,都这样沿街托钵?”
帕荣闭着眼养神,嗓音带着点倦意:“代代都这样,信众布施,僧人应供,是本分。”
沈清玄点点头,没再问。
指尖下意识按了按贴身的朱砂袋,指腹传来的触感比在湄京时又沉了几分。越往北走,山林渐密,周遭地脉的阴杂之气越重,中土法器的灵力便越被压制。
他没说出来。说了也没用,路总要往前走。
车子开了一整天,中间在彭沙洛停了一站。两人下车吃了碗米粉,帕荣又买了些草药和干粮。回到车上时,沈清玄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瓶水。
他看了帕荣一眼,帕荣已经闭上眼继续养神,像什么都没做。
沈清玄拧开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喉咙里润了润,舒服不少。
过了彭沙洛,地势渐渐抬升。
平原退去,两边山多了起来,林木茂密,浓绿得发黑。公路顺着山形蜿蜒盘旋,车子越爬越高,风也凉了下来,带着草木潮湿的腥气。
路过一处山间村寨时,正赶上村里做法事。寨口搭着彩棚,香案上摆满供品,猪头、水果、香烛堆得满满当当。寨民穿着传统服饰围着法师转圈,法师头戴尖帽,摇着铜铃,旁边人敲鼓跳舞,鼓声闷沉,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震动。
不是佛寺仪式,更像民间的招魂祭。
沈清玄正看着,帕荣没睁眼,忽然开口:“祭山神。家里有人丢了魂,或是家畜遭了邪。山里人都信这个。”
沈清玄“嗯”了一声。
和中原乡村的傩戏有点像,又更古朴,带着山林里的野气。靠山吃山的人,对天地鬼神总存着敬畏。
车子缓缓驶过村寨,鼓声渐渐远了。
沈清玄余光瞥见,帕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臂上的经文刺符,指节微微泛白。他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帕荣自己开了口:“这个寨子,我小时候来过。师父带我来参加过一次祭山神。那时候坤潘还在师门,也跟着。”
沈清玄侧头看他。
“他当时站在师父身后,比师父还高半个头。”帕荣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远去的寨子上,“祭完山神,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师弟,你信不信,这些山神都是假的。真正厉害的,是能让山神听话的人。’”
帕荣说完,目光收回来,重新闭上眼。车厢里颠簸着,窗外山林掠过,浓绿转深。
沈清玄没接话。但他记住了那句话——能让山神听话的人。
临近北黎时,天已经擦黑。
山路盘旋得厉害,车窗外就是幽深山谷,黑黢黢的森林望不到底。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寒气,钻进车窗,凉得人骨头缝发紧。
空气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不是某一只阴灵的煞气,是整片山林地脉沉睡着的阴寒,层层叠叠积了不知道多少年。沈清玄怀里的水土符微微发烫,一直在勉力稳住他的道心。
“前面就是北黎了。”帕荣忽然睁开眼,望着前方山坳里的连片灯火,声音压得很低,“我小时候,跟着师父在这一带修行。”
沈清玄侧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没往下接话。
山坳里的灯火越来越近,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古城卧在群山环抱里,看着平和安静,可谁都知道,这平静底下,埋着坤潘经营了十几年的根。
车子驶下盘山公路,朝着灯火开去。
越靠近城,香火味越浓,混着山林的阴寒,说不出的诡异。沈清玄按住腰间的桃木剑,指尖微微收紧。
帕荣忽然伸手,把沈清玄怀里的水土符往他衣襟里按了按。
“别露出来。”他说,“北黎不比湄京,这边盯着的人多。”
沈清玄把符收好,指尖碰到帕荣的手背,只一瞬,帕荣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第一卷南洋阴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