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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荔枝 她看起来就 ...

  •   “张嘴。”

      赵槐道。

      她正倚榻斜坐,杨玄璨被她按在膝上,长发披散,衣襟半开不露,隐约可见一片雪白。

      美人的下巴被扳住,朱唇被逼着张开。赵槐亲手捏了一枚剥了壳的荔枝,抵到杨玄璨唇上。

      “衔着呀。”她轻笑着命令。

      杨玄璨眼尾双颊俱是一片红晕,美目不敢抬起。自知此情此景不堪,根本不敢抬眼看眼前人,违心闭眼咬住了那枚荔枝。

      只见红唇之间,一枚雪白荔枝,汁水沿着嘴角微淌。

      杨玄璨几乎要落泪。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任人狎弄,从前一心做王导谢安,何曾想过会成为以色事人的男宠!他羞愤欲死,因为赵槐之前所言又不敢哭泣。

      “别哭啦,公子。”却听如今那位尊者温声道,“你知道么,以前我给小姐剥荔枝,也是这个样子,别人剥的小姐都不吃,只肯吃我亲手剥的。”

      杨玄璨眼睫颤颤地抬起,泪眼朦胧看向眼前人,果然见她面色同声音一般温和,絮絮诉着忧虑。

      “嗳,小姐真是娇气。岭南,岭南,听说岭南多山多瘴,少美食,她那样挑嘴的人,会不会用不下餐饭?”

      杨玄璨噙着荔枝,红唇贝齿,雪白果肉,听赵槐提到妹妹,不由凝神细听。赵槐往他手里递了一只荔枝,笑道:“公子为我剥一只吧,从前小姐也为我剥壳呢。”

      他看赵槐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也不叫他吃下唇齿之间那湿淋淋的果肉,便忍辱负重地卧她膝上,衔着,剥了一枚荔枝,递还给赵槐。

      赵槐接过吃了,又拉过他的手,将果核吐他手上。杨玄璨又惊又怒,含泪瞪她。

      赵槐微笑,细细观赏了他一阵,才道:“荔枝可是很贵。从前若不是小姐爱我,我哪有机会吃到这么贵的东西。她对我好,我也爱她。”

      她慢慢俯下身来,与他唇舌相接,分食了那枚被他衔以唇齿的荔枝,又将舌探进去,在他口中戏了一阵。

      杨玄璨欲躲,被她攥着那驯服之处逼在榻上,几乎要惊叫出来。他前几回都是以手侍奉赵槐,未曾献出自己的唇舌,过去二十四年,他的品格与审美都使他坚定自己只能和唯一的妻子交颈缠绵。用手已让他羞愤欲绝,自觉失身。唇舌幸免,赵槐不曾逼迫。谁知此刻被她半逼着衔了枚荔枝,唇舌的贞洁就被迫献了出去。他自觉毫无贞操可言,犹如她一人畜养的禁脔,两行清澈的泪珠从眼角淌下。

      那枚果核被赵槐吐在他嘴里。她这才起身,头发也散了,衣冠已斜,脸上是如饮美酒的红。

      赵槐看着榻上这美人,雪白皮肉泛着动情的红,被玩得双眼微翻,眼泪直流,如一头只知发情的公畜。又信手把玩了一阵,她才迟迟道歉:“对不起,一时忘情,亲了公子你。不过公子你下面也任我把玩了,手也做了我的勉铃犀角,难道嘴巴还要为未来的妻子守贞吗?把你嘴巴的贞洁夺走了,真对不住。”

      杨玄璨本来翻白的眼此时恨恨盯住她,像是永世不会忘了这张得意而恶劣的脸。

      赵槐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云淡风轻道:“只因我得了小姐的消息,一时欢喜忘情,公子体谅我爱小姐之心,想必不会怪我吧。”

      杨玄璨本恨极,不意她会拿出妹妹的信来,忽悲忽喜,一时间竟呆呆地忘了愤恨,只向那封信伸出手去。

      的确是杨素真的字迹。

      信中说她渡过洛水,又絮絮说了许多苦闷之情,却又说不会放弃希望,最后才含蓄地问了一句他的近况。

      杨玄璨百感交集。

      素真是最高洁自傲的人,若不是当真郁结于怀,绝不会写下这么多怨语的。

      杨氏一门的遭际实在太酷烈了。

      纵是杨玄璨素来矜傲,不许自己哀怨太过,思及妹妹的身心之痛,也不由得滚落泪珠。

      “我已联络上小姐,日后公子就可以收到小姐的来信了。”

      刮去他下颌上的泪,赵槐又捧住他的脸。

      “公子如有信想寄给小姐,我也愿代劳。从前的事,我有我的不易,我与公子小姐是政敌,又怎能不……”

      那密密长睫垂下,隐隐看出从前温柔姿态。

      他的仇人如观音低眉,唇瓣张合。

      “你要理解我啊,公子。”

      这个由他妹妹亲自教授读书识字、亲口引荐给女君的、他们杨家的婢女,这个忘恩负义向他们举起屠刀的酷吏,说他们是政敌,她有难处,请他理解。

      他恨不能杀了她。

      养虎为患者,见虎豹势弱便以为是可驯养的幼猫了,爱之,怜之,岂不知虎豹总是要食人的?

      可信纸上素真的絮语如此殷切。

      “素真竟不怪你么?”

      他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

      “她怎会不怪我?”

      赵槐露出奇异笑容,那光彩点亮了整张脸。

      她看起来就像蓬蓬勃勃的夏天。

      “她恨我至极,后悔当初看走眼,招致一家之祸。若能重来,她绝不会收我做贴身婢女,教我读书识字。”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啊。就像公子你没有办法一样。”那唇舌如夏花,昔日温驯的婢女双手按在他肩上,慢慢俯到他耳边,“她知道你在我手里。她不得不向我摇尾乞怜,不然她要如何知道兄长是否安好。就像公子不得不向我献媚,因为除了我,你还能从谁的口中得到小姐的消息呢?”

      唯一的选择。

      他们兄妹二人不再是世家中的龙凤,也不再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能臣。

      他为阶下囚,而妹妹遥在天涯。

      除了赵槐,他们竟再无互通音信的机会。

      那人的气息温热地扑在他耳畔,他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躲闪、反抗的意图,头脑昏沉,身体却轻飘飘的。

      他不用再思考了,因为赵槐已经告诉了他唯一的答案。

      “我想……写一封信给素真。”他慢慢回过神来,赵槐还附在他耳边,他略茫然地看着女人几乎贴在他眼前的碎发,“能劳烦你传给她么?”

      “当然了公子。”侧脸上传来轻轻的一下温热的触感,杨玄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身体紧紧绷着。赵槐的正脸重新出现在眼前。她捧住他的脸,与他贴得极近:“我当然会帮你,帮你们。”

      “这世上再也没有谁像我这样挂心公子和小姐了。”

      把他们害到这般境地的凶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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