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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陛下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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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言何事,微臣听不明白。”
云汀神情有一瞬僵硬,无意识蜷缩起了手指,将指尖攥入掌心。
裴翊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不必装了,若连你一个小小的江湖人士的底细都查不明白,朕如何敢放任你留在宫中。”
既然裴翊知道她先前要杀贤妃的举动,却非但没有拆穿处置,反而将她留到今日,那便说明自己对他还有些用处。
否则一道旨意便可取她性命,何苦又是升官又是嘉奖。
想通这一层,她反倒冷静下来,定了定神:“既然陛下已经知晓臣的过往,那不知今日陛下唤臣过来,所为何事?”
裴翊的目光落在手边的物件上,并未看云汀的反应,轻描淡写便将她的身份秘密揭了过去。
指节敲了敲桌面,“看看。”
云汀识趣地没再提刚才的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头一颤。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贤妃宫里的那个装了金粉的木盒。
“此物名为金蝶,扬州贡品。贤妃病发之时,你替她清洗,其病症便有所好转,你不要告诉朕,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汀深吸一口气,回道:“陛下说得不错,不过,症结不在金蝶,金箔粉质极细,吸附力极强,肌肤沾附的微量花粉肉眼难辨,彼时娘娘接触了金盏华罗,原本也无碍,可偏偏娘娘对此过……
云汀顿了顿,“禀赋不耐,持续侵体,积毒引发急症。”
“你倒是聪明。”裴翊勾了勾唇,赞叹了一句。
云翊笑了笑,了然道:“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太医院数十太医,行医数十年,怎么可能连的浅显病理都看不破。
除非,是裴翊故意为之。
张院判领了密令,刻意缄口装傻,任由贤妃病情恶化,其余所有人尽数蒙在鼓里,只当是突发奇症,即便有人看出不对,张院判也会想尽办法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帝王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救贤妃。
贤妃是太傅之女,太傅曾教导过皇帝多年,人人皆传这天家师生情谊非凡,连带着喜爱贤妃,而太傅在外人眼中也是拥护皇帝的人,可如今看来,倒是未必。
否则他怎会蓄意纵容,就等着他女儿死。
太傅本就与戚氏不对付,贤妃一死,更有了攻讦敌方的理由。
只可惜裴翊有自己的算计,而他的身后,同样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云汀所穿的原主,便是受人撺掇,将原本对太傅的恨意转移到了贤妃身上,恰好在裴翊的计划里添了一道变数。
只要贤妃死于原主的毒杀,那慢毒引发的过敏便能被压下去,真正的死因便再无人追究。
但这幕后之人也并未有帮助戚氏的意思,否则后面戚氏也不会如此轻易依旧按照原计划被裴翊清算了。
所以对方是想看着裴翊与这些势力鹬蚌相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而云汀误打误撞,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穿了过来,并未按照原著的计划行事,反而打乱一切救了贤妃。
这番举动落在裴翊眼中,几乎便是,云汀虽算不上自己人,却也不算是敌人了。
“你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朕的设计吧?”裴翊笑意不达眼底。
云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冰寒的眼。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难道不是?
裴翊看到他的眼神嗤笑,还真不是。不过他没有必要同她解释,棋子只需要好用就行了。
云汀眼睫一颤,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微臣不敢妄加揣测。”
“朕猜你敢。”裴翊打断她,“云汀,别装傻,朕这里只留聪明人,你可想明白了?”
云汀闻言顿感无奈,只好点了点头,承认自己什么都知道。
裴翊似乎不意外她会猜到。
两人既过了明路,云汀知道自己短时间内至少对裴翊还有些用处,暂时不必担忧性命。
于是她开门见山道:“那陛下想让微臣做些什么?”
裴翊今日特意召她前来,必定有事交代,而这件事,便是云汀能否继续活下去,能否与裴翊合作的关键。
裴翊缓缓开口:“丹阳郡的疫病,你可听说了?”
“陛下是想派微臣前去?”
“朕不会让你去,但民间遭此横祸,无疑对朕的圣名有损,太医院需要一位能够自愿请命前去的医士。”
云汀微微蹙眉。
裴翊这是不想主动与那幕后之人撕破脸,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帮他反击,并明确表明会站在他这边的人。
而刚刚放弃刺杀计划,反其道而行之的云汀,便是最好的选择。
眼下云汀进退两难,似乎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于是便认命道:“那疫病微臣还未接触过,若是想要救治,恐怕还需几日时间稍作研究。”
“朕给你三日。”
“云汀,你的速度可得快些,让朕看到你的诚意,何御医还等着你救呢。”
看来何御医没死这件事,裴翊也是知道的。
云汀这具身体的原主本就是刀尖舔血的刺客,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是以那位生死不明的何御医,便是最能牵制住她的人。
然而裴翊千算万算,恐怕也没算到,云汀的身体里早就换了人。
如今的云汀不为了何御医,单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会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疫病由洪灾引发传播,云汀光是研究裴翊提供给她的患病者症状,便足足耗了一日。
可按着裴翊的意思,三日后她必须主动到他面前请命,不辞辛劳只为百姓疾苦,前往丹阳郡救治病患,解决瘟疫。
这简直比在医院加班还累。
云汀看着眼前堆积的病症情报,满心绝望。
出门去药房取了几味药材,一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这瘟疫该如何下手。
药房内,云汀拿起一株草药放在鼻下轻嗅,正凝神分辨着药性。
这时小药童忽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云姐姐!不好了!长史自称接了丞相的命令,带人闯进你的房间搜查刺客!”
云汀心头咯噔一下,手中的草药没拿稳,掉落在了地上。
她将草药捡起,故作镇静:“别急,我先去看看。”
云汀跟着小药童快步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入目已是一片狼藉,衣裳药材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凌乱地扔了满院。
奉命而来的长史大剌剌坐在院中的一方躺椅上,嚣张地翘着二郎腿:“都给我搜仔细点!万一漏了证据,你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云汀看着满院狼藉,眉头紧皱。
幸好原主善用毒,真正实质性的暗器证据倒也没有多少,唯一那把藏在床下的锋利匕首,也早被云汀找机会悄悄扔了。
只是恐怕还有些毒药,留藏的量比较大,云汀还得想个法子糊弄过去。
那长史打量着走进院落的云汀:“你就是云汀云医女吧?”
云汀规规矩矩行了礼,客套道:“是,不知长史这是……?”
“我等奉丞相之命,来此地捉拿刺客!”说着,长史站起身,冷笑着将一旁手下递上来的药瓶举到云汀眼前。
“云医女,瞧瞧这些药,是不是你的?”
云汀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药是我的确实不错。但实在不知,这与刺客如何扯得上联系?”
“丞相得到的最新消息,皇宫内混入了一名杀人于无形,惯用毒药的刺客,恐怕会威胁到陛下的安全。”长史挑了挑眉,逼问的目光盯着云汀,“云医女不妨解释一下,你这瓶是什么药啊?”
云汀微微仰首:“药就是药,还能分出什么不同吗?若真要细分,怕是要费些时辰,我自可同长史一一罗列清楚。”
“不必!”长史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太医院各位精通药理,我等也无需理清,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云医女这药,究竟是用来救人治病的,还是……用来杀人的?”
医毒不分家,就算真是毒药,云汀也有把握糊弄过这个外行人。
怕就怕是对方还留了后招。
云汀决心先将当下应付过去,她从长史手中接过那装有剧毒的瓷瓶,轻声解释道:“此药放在我房中,自是用来救人治病,将其少量放于避暑丸中,医治头疼脑热有奇效。”
长史冷笑一声:“奇效?那大量服用的作用又是什么?云医女留了如此之多,很难不叫人联想还有其他用途。”
云汀悄悄擦去掌心的冷汗:“近日我多给宫中各位贵人治病配药,多备一些,有备无患。”
长史不依不饶地追问:“贵人?究竟是哪些位贵人啊?”
他此番有备而来,见云汀半晌答不上来,便抛出了最后一记杀招。
“当年云医女被何御医带入宫中,留任太医院,恰在同一时间,江湖上消失了一位绝顶刺客……敢问云医女,从前是何出身?”
“从前跟随师父做一名乡野散医罢了。”云汀半垂着眸子,将眼底那点心虚慌乱尽数敛去。
越是这种场面,越是要冷静。
就在气氛极具紧张之时,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云汀留着这药,是给朕治病的,长史也要盘问如此细致吗?”
云汀下意识回头,只见裴翊身着明黄龙袍,步伐沉稳走了进来。
长史等人见到皇帝的身影,顿时收敛了嚣张气焰,哗啦啦跪倒一片,颤颤巍巍道:“皇上恕罪!微臣不敢!”
云汀闭了闭眼,心底升起一阵无力,跟着跪到了皇帝面前行礼。
裴翊表面看似是来救她的,实则是在对丞相表态。
丞相所布入局中的棋子,已然落入了裴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