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界线[篮球]》青山落夕

13、第13章 “A大双子

　　分区赛临近，球队开始合练。

　　段燃的脚伤基本好了，可以参加全队合练。训练场上，段燃和陆归遥的配合比之前更加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挡拆，突分，无球掩护，弱侧转移，每一个战术都跑得行云流水。

　　队友们都看出来了。

　　“你俩这配合，”周泽没忍住，“比夫妻还默契。”

　　段燃：“？”

　　旁边正在喝水的陆归遥动作也停了一下。

　　陈墨哈哈笑了两声：“周队，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这叫默契搭档。”

　　他说完，故意把“默契搭档”四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转头看段燃：“对吧，段哥？”

　　段燃眯了眯眼，用眼神威胁，陈墨怕挨踢，连忙跑一边投篮去了。

　　长春，东北赛区。

　　基层赛结束以后，各赛区出线球队正式进入分区赛。第一轮，A大抽到的对手是长春理工，东北赛区的球队。

　　赵指导拿到对手资料以后，第一句话就是：“都把骨头给我收紧了。”

　　陈墨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指导抬头，“对面会撞得你怀疑人生。”

　　赵指导继续道：“长春理工不算那种特别依赖个人能力的队，但防守非常硬，抢球凶，身体对抗多，篮板也拼。”他拿战术笔敲了敲桌面，“尤其前三节，他们很喜欢用身体消耗，你嫌烦，你急，你开始跟他们硬碰硬，那就进他们节奏了。”

　　段燃坐在后排，转着手里的笔：“那就跑死他们。”

　　赵指导看他：“你最好记住你脚刚好。”

　　段燃动作停住：“我知道。”

　　陆归遥在旁边淡淡道：“他说知道，一般等于没听。”

　　段燃转头瞪他。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比赛在第二天晚上，球队统一办理入住，赵指导站在大厅里念房间分配：“周泽和许峰一间，陈墨和……”

　　念到一半，陈墨突然抬头：“赵指，我跟段哥吧。”

　　赵指导翻了一页：“段燃和陆归遥。”

　　空气安静了一秒，陈墨慢慢闭嘴，然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段燃看见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陈墨疯狂摇头，“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房间在九楼，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窗外正对着城市夜景。段燃进门以后，先把运动包扔到靠窗那张床上：“我要这张床。”

　　陆归遥看了一眼：“嗯。”

　　“你没意见？”

　　“没有。”

　　“这么好说话？”

　　陆归遥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另一边：“我睡哪里都行。”

　　他说完开始收拾东西，段燃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陆归遥住在同一间房，基层赛的时候也住过一间，只不过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很僵，除了篮球几乎不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搭档，可能，也算朋友。

　　比赛当天，分区赛首战，A大对阵长春理工。

　　体育馆里，长春理工的球迷占据了大半看台，喊声震天。段燃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震耳欲聋的喊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陆归遥问。

　　“不紧张。”段燃说，“就是有点吵。”

　　陈墨开口道：“正常正常，分区赛的氛围比基层赛热烈多了。”

　　比赛开始。

　　如赵指导所说，长春理工的防守很拼，每球必争，身体对抗很强，陆归遥刚过半场就被两个人包夹了。他没有着急，而是一个背后运球，摆脱了包夹，然后把球传给了跑到四十五度角的段燃。

　　段燃起跳，三分出手。
　　空心入网，A大先得分。

　　“好球！”赵指导在场边喊了一声。

　　长春理工进攻。

　　没有太复杂的战术，强突，冲篮板，第一次出手不中。许峰卡住对方大前锋，周泽起跳拿下篮板，可球刚落下来，对方后卫立刻伸手掏，周泽差点丢球。

　　周泽把球抱紧，交给陆归遥，A大推反击，陆归遥持球快速过半场，段燃从右侧一路冲到底角，防守人跟着。陆归遥看了一眼，没有传，继续往篮下走，等段燃的防守人下意识收缩一步，陆归遥手腕一抖，球飞向底角。

　　段燃早就准备好，接球，起跳。

　　三分，进！

　　两个人甚至没有任何交流。

　　第一节，长春理工靠身体对抗咬得很紧，段燃连续两次突破都被逼停，一次甚至直接被撞出了底线。

　　裁判没吹，段燃脸色不好看：“这都不犯规？”

　　裁判没理。

　　他还想再说，陆归遥已经走过来：“走。”

　　段燃皱眉：“他刚才——”

　　“我知道。”陆归遥说，“下一球打回来。”

　　下一回合，陆归遥持球，段燃在左侧，他没有要球，而是先往底线切，再突然反跑，防守人反应慢了一拍。段燃绕过许峰的掩护，刚到四十五度，球已经到了。

　　接球，出手。

　　“唰——”
　　三分。

　　段燃落地以后没有看篮筐，而是看向陆归遥，两个人隔着半场对上视线，陆归遥抬了下下巴，段燃也笑了一下。

　　第一节结束，A大21：18领先。

　　场边的记者席上，几个记者开始交头接耳讨论。

　　“那个7号，得分能力很强啊。”

　　“9号传球真漂亮，视野太好了。”

　　“这两个人的配合有点东西。”

　　第二节，长春理工进一步加强身体对抗，陆归遥一过半场就有人贴，甚至直接全场领防。段燃看出来了，对方想消耗他。

　　第一个回合，陆归遥刚接球，两个防守人立刻夹上来，段燃原本在弱侧，突然从底线反切，陆归遥被夹在中线附近，视线甚至看不到篮下。但就在段燃启动的一瞬间，球已经从两个防守人之间击地穿过去，段燃接球，正好一步进禁区。

　　上篮，命中。

　　看台上一阵惊呼，解说都愣了一下。

　　“这个球传得漂亮！”

　　“陆归遥甚至没有正面看到段燃！”

　　段燃落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跑回去的时候，陆归遥问：“笑什么？”

　　“没什么。”

　　“球传得好？”

　　“也就一般。”

　　“那下次不给了。”

　　段燃威胁：“你敢。”

　　陆归遥轻轻笑了笑。

　　第三节开始以后，A大逐渐拉开比分，最明显的一次，陆归遥弧顶持球，周泽上提掩护，长春理工直接换防，大中锋出来。陆归遥面对错位没有急着单打，他连续运球，把中锋往外拉。

　　与此同时，段燃从弱侧底角启动，陈墨给了一道无球掩护，段燃绕到罚球线，防守被带乱。陆归遥一个击地，段燃接球，没有投，因为许峰已经从另一侧空切。

　　段燃顺势分球，许峰篮下接球，抬手打板命中。

　　整个配合不到五秒，长春理工的防守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轮转。

　　赵指导站在场边，终于满意地点了下头：“就是这么打！”

　　第四节，长春理工还在拼，分差一度被追到只剩五分。

　　最后六分钟，A大进攻，陆归遥被全场紧逼，刚过半场，对方突然夹击，传球路线几乎全部被封住。

　　段燃原本在右侧，看到以后没举手，直接往回跑，陆归遥甚至没有看他，球往身后一甩，段燃正好赶到，接球。

　　两个人错身而过。

　　陆归遥继续往前，段燃运了一步，又把球还回去。就是这一次短暂的两人传递，直接把夹击拆掉。陆归遥接球以后，面前瞬间空了一大片，他加速，杀进内线，长春理工中锋补防，陆归遥起跳。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上篮，可下一秒，球直接从身后送了出去。段燃已经跟到右侧四十五度，接球，没有停顿。

　　起跳，三分。

　　“唰——”
　　进！

　　分差拉到八分。

　　A大的替补席瞬间全站了起来，陈墨吼得最大声：“这球也能知道人在那儿？！”

　　周泽在旁边笑：“都说了，夫妻——”

　　段燃正好回防经过：“周泽。”

　　周泽立刻改口：“默契，纯默契。”

　　场边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个配合太漂亮了。”

　　“这两个人，叫什么来着？”

　　“段燃，7号，得分后卫。陆归遥，9号，控球后卫。”

　　“A大双子星啊这是。”

　　“A大双子星”这个称呼，第一次出现在了记者的口中。

　　最后两分钟，长春理工开始犯规战术，A大稳稳罚球，没有再给机会。

　　终场哨响，记分牌定格。
　　A大76：68长春理工。

　　分区赛首战，赢下八分。段燃全场二十三分，其中四记三分。陆归遥十二分，十一次助攻。周泽九分十一篮板。许峰八分七篮板。陈墨也投进了三记三分。

　　比赛结束以后，队员们在场边击掌。段燃擦着汗，陆归遥走过来，两个人很自然地碰了一下拳。

　　“十一助攻。”段燃说，“还行。”

　　陆归遥看他：“二十三分，也还行。”

　　段燃笑了，两个人一起往球员通道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偏过头问：“今晚还是一间房？”

　　陆归遥看他：“房间又没换。”

　　“哦。”段燃移开视线，“我就问问。”

　　陆归遥没说话，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身后的球馆还在喧闹。

　　可对段燃来说，分区赛真正开始以后，最让他安心的已经不只是自己重新回到赛场。而是每次抬头，那个九号都还在他视线里。

　　他跑，球就会来。

　　他回头，人也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