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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突然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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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队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基层赛出线,小组第一,全队都很兴奋。陈墨嚷嚷着要请客吃火锅,一群人闹哄哄地往校门口走。
段燃没去。
他的左脚踝还肿着,韧带轻微拉伤,医生说至少休息两周,上下楼都困难,更别提出去吃火锅了。
宿舍里,段燃一个人躺在床上,左脚搭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脚踝隐隐作痛,又闷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让人心烦,更烦的是,他不能训练。
打了这么多年球,他从来没有连续两周不碰篮球,一天不练,手就生,两天不练,状态就下滑。两周?他只是想想就难受。
这时,有人敲门。
“谁?”
“我。”陆归遥的声音。
段燃愣了一下,然后说:“门没锁,你进来吧。”
门开了,陆归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和一瓶冰水。
段燃撑着床坐起来一点:“你怎么没去吃火锅?”
“去了。”
“这么快?”
“给你打包了就回来了。”
陆归遥把塑料袋放到桌上,又从里面拿出饭盒,段燃看了一眼。
米饭,青菜,鸡胸肉,还有一份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汤。
段燃一脸痛苦:“他们吃火锅,你就给我带这个?”
“医生说少吃辛辣。”
段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脚崴了,不是胃坏了。”
陆归遥敷衍他跟骗小孩似的:“都一样。”
“这哪里一样?”
陆归遥没理他,把筷子拆了递给他:“起来吃饭。”
段燃没接,躺了回去,闷闷道:“不吃。”
陆归遥看他:“中午你也没吃多少。”
“你怎么知道?”
“我就坐你旁边。”
段燃啧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观察我观察上瘾了?”
陆归遥神色很淡:“是你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
“一不高兴脸就臭。”
段燃:“……”
他发现陆归遥现在损人的水平进步得越来越快,偏偏那张脸还是一本正经的,更气人。
段燃撑着床沿想下来,左脚刚准备落地,陆归遥已经走过来:“别踩。”
“我上个厕所总不能爬过去吧?”
“用右脚受力。”
“我又不是独腿。”
“你现在差不多就是。”
段燃抬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受伤了,打不了你,所以特别嚣张?”
陆归遥还特别认真地想了一下:“有一点。”
段燃放下狠话:“你等我好了的。”
“嗯,等你,先吃饭。”说完,陆归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段燃本来想说自己能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确实不好走。左脚完全不能受力,每一步都只能靠右腿和床沿撑着。
陆归遥扶得很稳,手掌扣在他手臂外侧,段燃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小心往前晃了一下,肩膀撞到陆归遥胸口。两个人同时停住,距离一下近了。
段燃抬眸,陆归遥也正看他,空气安静两秒,段燃先往后退了一点。
“扶就扶。”段燃说,“别站这么近。”
陆归遥:“是你撞过来的。”
段燃:“……”
陆归遥把他扶到椅子边,段燃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胸肉嚼了两下,表情越来越难看:“这东西有味道吗?”
“有。”
“你吃过?”
“没有。”
段燃把筷子放下:“那你说有。”
“我闻得到。”
“……”
陆归遥把汤推过去:“喝汤。”
段燃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像我妈。”
陆归遥靠在桌边,没理他,看了一眼他的脚:“冰敷了吗?”
“回来以后敷过一次。”
“多久?”
“半小时。”
陆归遥抬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二十分钟。”
“多十分钟能怎么样?”
“会冻伤。”
“哪那么容易。”
陆归遥站起来,直接拿起桌上的冰水:“毛巾呢?”
段燃指了一下卫生间:“里面。”
几分钟后,陆归遥拿着裹好的冰袋回来,段燃看着他:“现在还敷?”
“医生说晚上再敷一次。”
“你到底是去吃火锅还是去问医生了?”
“都去了。”
段燃顿了顿:“你不会特意找队医问的吧?”
陆归遥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腿。”
段燃慢慢把左腿伸过去,陆归遥托住他的脚后跟,把冰袋压在脚踝外侧。动作和前几天一样,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事实上,也确实做过很多次。
段燃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挺有意思。
几个月前,他连陆归遥站在自己半场都觉得碍眼,现在这个人蹲在自己面前,给他缠绷带,冰敷,盯着他吃饭,他居然已经觉得很自然。自然到陆归遥今天如果没来,他可能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出来,段燃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愣怔地眨了眨眼,然后立刻低头吃饭,像什么都没想。
陆归遥却看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
“脸怎么红了?”
段燃差点呛到:“热。”
“哦。”
这声“哦”段燃听着不太对劲:“你别哦。”
“那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
陆归遥真的不说了,宿舍慢慢安静下来。
段燃吃完饭,把饭盒推到一边,陆归遥还坐在旁边,手压着冰袋。段燃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吃吧。”
“嗯。”
“陈墨是不是又在吹最后那个三分?”
“已经吹了半小时。”
段燃唇角弯起来:“就知道。”
陆归遥说:“他说那球以后要进校队宣传片。”
“脸呢?”
“可能不要了。”
段燃笑了,只是那笑意不浓,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安静下来。
陆归遥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没有。”段燃靠回椅子上,片刻后改口,“有一点。”
他停了停,又说:“不只是火锅,我就是觉得烦。不能训练,不能跑,不能投篮,连上下楼都麻烦。”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我打球这么多年,从来没停过这么久,一想到两周不能碰球,就难受。”
陆归遥还在给他冰敷,听他说完后,开口道:“医生没说两周不能碰球。”
段燃抬头:“什么意思?”
“他说两周不能参加高强度训练,等消肿以后,可以先做上肢力量,坐着练运球,后面再做恢复性投篮。”
段燃眼睛都亮了一点:“真的?”
“嗯。”
“你问过了?”
“下午问的。”
段燃看着他:“你下午什么时候问的?”
“你去医院检查的时候。”
“……”
陆归遥继续道:“队医会给你做恢复计划,前几天先消肿,等疼痛下降,再慢慢加,不会让你两周什么都不做。”
段燃一直没说话。
陆归遥问:“怎么?”
“没什么。”段燃低头笑了一下,“突然觉得你挺有用。”
陆归遥挑眉:“只是有用?”
段燃也挑眉:“你最近怎么老计较这些?”
“跟你学的。”
“又来。”
陆归遥笑了。
过了一会儿,段燃忽然想起来:“你脚怎么样?”
陆归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没事。”
段燃眯起眼:“没事?”
“……”
“再说一遍。”
陆归遥说:“有一点疼。”
段燃满意他说实话:“冰敷了吗?”
“嗯。”
“谁帮你敷的?”
“自己。”
段燃几乎是没经过思考,下意识接了一句:“你可以来找我。”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段燃自己先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卡了几秒,一时居然找不到合理解释。
陆归遥看着他,眼里有很浅的笑:“找你干什么?”
段燃硬着头皮:“互相监督。”
“哦。”
“你再哦?”
陆归遥没再出声,只是那嘴边笑意越来越明显。段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当我没说。”
陆归遥却低声说:“好。”
段燃一顿:“什么?”
“以后找你。”
他说得很自然,段燃却有点别扭,他低头去拿水,拧瓶盖的时候,手指莫名有点不利索。
冰敷时间到了,陆归遥把冰袋拿下来。
“今晚睡觉脚抬高。”
“好。”
“明早起来别急着下床。”
“好。”
“先活动脚趾和膝盖。”
“好。”
“如果肿得更严重——”
段燃抬手:“停。”
陆归遥看他。
“你真的比我妈还啰嗦。”
陆归遥站起来,把冰袋放到桌上:“那我走了。”
段燃下意识说:“这么早?”
陆归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
段燃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这么晚。陆归遥拿起塑料袋,走到门口,段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空。他张了张嘴:“陆归遥。”
陆归遥回头看他。
段燃想了一下:“明天训练帮我把球带回来。”
“哪个?”
“我的七号球。”
“你自己有多少个球,还分七号?”
“那个手感最好。”
陆归遥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了。”
“还有,明天晚上……”段燃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句说得有点慢,“录像拿过来,我们看看分区赛的对手。”
陆归遥没立刻回答。
段燃瞪他:“干嘛?不能看?”
陆归遥说:“能,明晚来。”
门关上,宿舍重新安静下来,段燃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还没收走的冰水,过了一会儿,又看向门口。他莫名觉得,刚才两个人在的时候,这个房间好像没这么安静。
他坐了一会儿,撑着桌子慢慢回到床上,把左脚垫高,闭上眼,脚踝还是疼,可那种烦躁感好像没刚才那么重了。
至少,明天有球,晚上有人来。两周,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训练馆,七点半,队员们陆续到齐。陈墨一进门就发现不对:“段哥呢?”
周泽正在热身,头也没抬:“养伤呢。”
陈墨笑了一下:“少了他还真不习惯。”
以前训练馆里,只要有篮球落地的声音,十有八九就是段燃,现在少了他,整个球馆都安静了一些。
赵指导拿着战术板走进来,看了一眼场上的人:“今天训练内容不变。”
他说完顿了一下:“另外,陆归遥。”
陆归遥停下运球。
“训练结束,把昨天比赛录像发给我。”
“好。”
陈墨听见这句话,凑了过来:“看分区赛对手?”
陆归遥点头。
“这么早?”
“提前准备。”
陈墨啧了一声:“不愧是陆哥,刚赢基层赛就开始研究下一轮了。”
旁边许峰笑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赢一场就想着吃火锅?”
“吃火锅怎么了?庆祝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周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比赛部分只有吃。”
几个人笑了起来,陆归遥看着他们,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只是很快,他又低头继续运球。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训练的时候,总觉得不太习惯,总会下意识往旁边看。
是少人。
少了一个投进球之后会挑眉看他,等他说一句“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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