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篮球是五 ...
-
比赛开始。
跳球。清恒中锋把球拍给了林清,林清持球过半场,没有进攻,而是抬手示意队友跑位。
他的目光一直在段燃身上,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确认他的脚,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第一个回合,林清没有自己攻,他把球传给了内线的大中锋,中锋背身打许峰,转身勾手,命中。
清恒先得分。
A大进攻,陆归遥持球过半场,把球传给了段燃。段燃接球,面对的防守人正是林清,两个人再一次正面对上。
林清紧逼,双臂不断张开挥舞,死死封堵传球路线。只不过他的脚步比上一次交手慢了半拍——他在观察段燃的移动速度。
段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林清没有起跳,段燃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直接后撤步,三分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唰” 地一声空心入网!
A大的替补席传来欢呼声。
林清看着段燃,眉头皱了一下,他刚才注意到段燃落地的时候,左脚轻轻点了一下,没有完全受力。
脚伤果然还没好。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林清开始冲击段燃的防守,他持球突破,专门往段燃的左侧突,段燃横移跟上,林清没有急停,肩膀顶着他一路往里压。
段燃的左脚连续横移,脚踝深处开始隐隐发疼。他咬着牙,没让,硬是把林清逼到了底线,林清只能强行出手,不中。
周泽拿下篮板。
第一节,段燃砍下10分,其中包括两记三分球。A大以22:18领先。
节间休息,段燃坐在替补席上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明显感受到疼痛加重,防止其他人看出来,他硬是撑着表情没变。
“脚怎么样?”陆归遥走过来问。
段燃没说实话:“没事,能打。”
“能打?”
“能。”
回答得丝毫不犹豫。
陆归遥没有再问,递了一瓶水给他。
第二节,林清的防守强度明显提了上来。
他开始尽量不给段燃舒服接球的机会。无球跑动时提前卡住路线,绕掩护时紧紧贴着,卡位的时候也不断用身体给压力。段燃本来左脚踝就有伤,每一次急停,启动,都比平时多耗一分力。
林清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不跟段燃比绝对速度,而是一直逼他变向,逼他用左脚蹬地,逼他在最不舒服的位置接球。
段燃被缠得有些烦:“你今天属膏药的?”
林清跟在旁边,只说:“有用就行。”
下一回合,段燃借掩护绕到右侧四十五度,陆归遥的球已经到了,段燃接球就起,林清从身后追出来,第一时间扑上去干扰。
两个人距离太近,林清收脚慢了半拍,段燃落地时,左脚正好踩在他还没来得及撤开的鞋尖上,脚下一歪,段燃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直接跪到地上。
“哔——”
裁判立刻响哨,防守犯规。
林清也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段燃的左脚:“没事吧?”
段燃咬着牙站稳:“离我远点就没事。”
林清看了他两秒,没还嘴,只是退开了一步。
陆归遥已经走过来,低头看段燃的脚:“还能踩吗?”
“能。”
陆归遥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半场结束,A大以40:35领先5分,段燃半场砍下15分,但他的左脚踝已经肿得比赛前更严重了。
半场更衣室。
段燃坐在长椅上,把绷带解开,露出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皮肤泛红,脚踝两侧都有淤青。
陆归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脚踝:“不能再打了。”
段燃说:“我没事。”
陆归遥没理,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肿起来的位置,段燃下意识往回缩了缩,陆归遥抬头看他:“这叫没事?”
段燃沉默一下:“还有半场,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陆归遥看着他,说:“你刚才落地,已经不敢压左脚了。”
更衣室里队员都不说话了,默默看着段燃。
段燃闭了闭眼:“我知道。可是,清恒,林清,小组第一。”他缓了缓,继续道,“我等这场比赛等了很久,我不想坐在替补席上看你们打。”
对于他的坚持陆归遥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背对着他。
“我能坚持,真的。”段燃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陆归遥声音沉沉地开口:“下半场,你只需要跑位,接球,投篮,能做到?”
段燃立马点头:“能。”
陆归遥看着他,拿起绷带重新给他缠脚踝。这次,他缠得更紧了:“别忘了你赛前答应过我什么。”
段燃说:“没忘。”
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第三节,清恒调整了防守策略。段燃一拿球,包夹立刻上来。无球的时候,林清也始终贴着他,不断用身体消耗他的跑动。
段燃记着陆归遥的话,尽量减少突破,更多利用投篮和无球跑位牵扯防守,他的出手机会变少了,却也把清恒的防线往外带开。
陆归遥开始增加个人进攻。对方包夹段燃,他就直接攻击空出来的区域,协防收缩,他再把球分出去,A大的进攻反而慢慢被盘活。
第三节还剩五分钟,52:48,A大领先4分。
清恒进攻。
林清在弧顶接球,段燃换到他面前,林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脚,随后突然启动,第一步直接走左侧,段燃咬牙横移,林清急停,猛地变向,段燃只能再次往左侧蹬地。
就是这一下,左脚落地时明显慢了半拍,林清紧跟着撞进来,两个人肩膀狠狠/碰在一起,段燃重心被撞偏,左脚还钉在地板上,身体却已经往另一侧倒,脚踝猛地一折,疼痛几乎瞬间窜上来,段燃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地板上。
哨声同时响起,进攻犯规。林清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段燃,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段燃躺在地上,死死咬着牙,手按住左脚踝,刚才还能勉强支撑的地方,现在疼得连碰都不敢碰。
队医冲上场,蹲在段燃身边检查他的脚踝。段燃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声不吭。
“段燃。”陆归遥在哨响的那一秒就已经跑到了段燃身边,“你怎么样?”
段燃满脑子只有一个字:“疼......”
队医脸色凝重:“韧带可能拉伤了,积液很严重,不能再打了,要立刻去医院。”
段燃第一反应还是:“比赛......”
“别想比赛了。”队医打断他,“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次段燃没有再说“我能打”,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真的不行了。
段燃被队医和两个队友搀扶着,离开了球场。临走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陆归遥一眼。
这一眼太重,眼神里有歉意,有不甘,有懊恼。
陆归遥看着段燃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段燃被换下之后,A大的进攻彻底陷入了停滞。没有段燃这个得分点,清恒的防守可以肆无忌惮收缩内线,包夹陆归遥。
陆归遥一个人持球,面对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防守,出球路线全部被封死,他强行出手了几次,都没有命中。
清恒趁机打出了一波12:2的攻击波,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以60:54反超了6分。
第四节,清恒继续扩大领先优势。
林清状态火热,连续突破得分,又送出助攻,把A大的防线搅得千疮百孔。
第四节还剩五分钟,清恒以70:62领先8分。
赵指导叫了暂停。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赵指导拿着战术板,声音很大,“段燃不在了,你们就不会打球了?你们是一个团队,没有他,你们一样能赢!”
队员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陆归遥。”赵指导看着他,“接下来,你持球。所有的进攻都由你发起,你自己看情况,其他人给我跑位,给我掩护,给我防守!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说。
“还有。”赵指导目光落在陆归遥身上,“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归遥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球场另一端的球员通道入口,段燃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暂停回来,比赛继续。
陆归遥持球过半场,面对林清的防守,他抬手示意队友跑位,周泽上提掩护,陆归遥借着掩护向左侧突破,清恒换防,他们的大中锋换出来防陆归遥。
小打大的错位,陆归遥连续两个变向,把对方的中锋晃得重心全无,然后后撤步,三分出手,命中!
分差追到只差5分。
清恒进攻,林清持球突破,陆归遥用脚步跟着,卡住了他的突破路线。林清强行突破,分球给外线的队友,队友接球,三分出手,没中。
许峰抢下篮板,立刻把球传给了陆归遥。
陆归遥持球,一个人运球冲向前场,清恒的防守还没落位,陆归遥已经冲到了三分线内,他没有强攻,而是把球分给了跟进的陈墨,陈墨接球,三步上篮,命中!
分差只差3分!
清恒的教练叫了暂停。暂停回来,清恒调整了防守,开始包夹陆归遥。但陆归遥已经找到了节奏,他突破、分球、再突破、再分球,把球精准地送到最合适的队友手里。
周泽扣篮得分,陈墨三分命中,许峰中投命中。
A大打出一波10:4的攻击波,在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将分差追到了只差2分。
比分74:76,A大落后两分。球馆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后两分钟决战时刻,清恒进攻,林清持球,面对陆归遥的防守,他连续变向,强行突破,陆归遥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失位。林清急停跳投,陆归遥伸手干扰,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周泽抢下篮板!
“打阵地!”他喊了一声。
陆归遥持球过半场,组织进攻,他观察了场上的局势,抬手,战术。周泽和许峰给陆归遥做了一个双掩护,陆归遥从右侧绕了出来,跑到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清恒换防,林清追了上来。
陆归遥没有投篮,而是一个假动作晃开林清,然后突破到禁区。清恒的内线补防,陆归遥分球给了顺下的周泽。
周泽接球,篮下上篮——
被清恒的中锋盖了!球弹出了边线,A大球权。
比赛还剩最后30秒,A大落后两分,赵指导叫了暂停。
“我们要三分。”赵指导飞快画线,“陆归遥,你接球。周泽许峰给你双掩护,如果清恒夹你,陈墨,你往底角拉,有空位,就投。”
陈墨怔了一下:“我?”
赵指导看他:“不敢?”
陈墨咬了咬牙:“敢。”
暂停结束,队员们回到场上。
陆归遥站在边线,准备发球,他看了一眼球场另一端的球员通道入口,段燃还没有回来。
“哔——”
哨响,发球。
周泽跑出来接应,陆归遥把球发给他,接着进场接回传球。
时间一点一点在走,20秒,15秒……
周泽和许峰几乎同时启动,为陆归遥架起一道双人屏障。陆归遥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直奔弧顶。
清恒反应极快,两人扑上来包夹陆归遥。
10秒。
陆归遥没有硬来,他的目光扫到底角,陈墨已经悄然溜出了空当,正扬手要球。
陆归遥纵身跃起,手腕一抖,球飞向底角,陈墨稳稳接住,没有半点迟疑,起跳,三分出手。
5秒。
球旋转着升空,划出一道漫长的弧线,仿佛整个球馆的呼吸都跟着那颗球一起悬在了半空。
3秒。
2秒。
1秒。
“唰——”
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反超1分!
“哔——哔——哔——”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
A大77:76清恒。
绝杀!
球馆里,A大的球迷喊声震天,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全部冲进场内,把几个人围在中间,又蹦又跳。
“陆归遥,牛逼!”
“我们赢了!小组第一!”
陈墨站在底角,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周泽直接猛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敢投啊!”
“我进了?”陈墨眼睛都红了,“我他妈真进了?!”
“进了!”
陆归遥站在人群中间,没有笑,也没有喊,只是抬起头看向球员通道的入口。
段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穿着A大的外套,左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他没有走近,站在那里看着球场,看着他们,看着陆归遥,然后抬手,用力地鼓掌。
陆归遥看着他,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赛后,球员通道里。
段燃靠在墙上,左脚踝上敷着冰袋,手里还拿着一袋冰。陆归遥走过来,额头上还戴着发带,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
他最后时刻扭了一下右脚,但不严重。
“怎么回来了?”陆归遥问,“不在医院观察?”
段燃说:“没什么事。韧带轻微拉伤,没有撕裂。医生说休息两周就好了。”
“好好养。”陆归遥提醒,“分区赛还有不到一个月。”
“知道。”段燃说着,把手里的那袋冰递给他,“给你的。”
“我?”陆归遥愣了一下。
段燃点头,说:“你最后扭了右脚,我看见了。”
陆归遥看着他递来的冰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接了过来:“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段燃声音很低,“今天谢谢你。”
陆归遥把冰袋放在手里,左手右手交替来回感受凉意,没应声。
“谢谢你带着大家赢了这场球。”段燃笑了一下,“我倒下的时候以为这场球输定了,没想到,你一个人把球队扛了起来。”
半晌,陆归遥开了口:“不是我一个人。”
段燃在一旁听着他往下说。
“周泽的篮板,许峰的中投,陈墨最后那个三分,还有所有人的防守。”陆归遥笑了一下,语气淡淡,“我只是控球。”
段燃听完后也笑了:“知道。篮球是五个人的。”
陆归遥看他:“终于信了?”
“信了。”
段燃回答得很快,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意外,换成前几个月,这两个字他绝对说不出来。
“不过,”段燃继续道,“你今天也挺牛逼的。”
陆归遥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只是挺?”
段燃发现这人真是不能夸。
“特别。”不过段燃还是哄着他,“行了吧?”
陆归遥很满意:“嗯。”
段燃靠着墙,看着他,忽然想起比赛前陆归遥跟他说过的话。
——你要是倒下,我会替你赢。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不是完全相信,或者说,他相信陆归遥很强,却还没有真正试过,把一场这么重要的比赛完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可现在他知道了,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他不在场上,A大也不会垮,原来有人会在他倒下的时候把他没打完的比赛继续打下去,原来把球交出去,也不是失去。
段燃看着陆归遥,语调有点慢:“你之前说的话。”
“什么?”
“你说我倒下了。”段燃停了一下,“你会替我赢。”
陆归遥看着他:“嗯。”
段燃笑:“做到了。”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安静地看了对方几秒,然后陆归遥拿起手里的冰袋:“所以,现在能回去休息了吗?”
段燃脸上的感动瞬间没了:“陆归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破坏气氛?”
“医生让你休息。”
“我知道。”
“那走。”
陆归遥转身,刚迈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段燃。
“怎么?”段燃问。
陆归遥看了一眼他的拐杖:“你能走?”
段燃撑着站起来:“当然。”
刚迈一步,左脚完全不敢落地,身体晃了一下,陆归遥已经伸手扶住他。
段燃:“……”
陆归遥看他,故意再次问:“能走?”
段燃沉默两秒:“……能。”
“哦。”
“你别哦。”
陆归遥笑了,伸手接过他的拐杖,另一只手扶住段燃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通道很长,身后的球馆还隐约能听见A大球迷庆祝的声音。段燃走得慢,陆归遥也跟着慢下来,谁都没有催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