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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易感期 ”我定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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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迟澍推开门,家里很安静。客厅里没开灯,黑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浓到他一进门就顿住了脚步。
松木的,清冽的,混着硝烟和皮革的气息,还有一点薄荷的凉意,是季宴礼的信息素。比平时浓得多,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像是有人把窗子全关上,把那股味道闷在屋子里,闷了整整一天,闷到每一寸空气都被浸透了。
迟澍的腿有些发软。
他扶着鞋柜站了一瞬。后颈腺体开始发烫,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有人拿手指按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地狠按,腺体狂跳。他明明是个Beta,腺体不该有反应。刺痛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脊椎,顺着骨头往下走,走得他指尖发麻。
他换了鞋,把袋子放在玄关,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往里走,经过客厅,经过书房,走到走廊尽头。季宴礼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他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着一小片地方。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窗外的雨很小,细细的,斜斜的,打在玻璃上,没什么声响。
季宴礼坐在窗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衫。腿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堆在轮椅扶手上。
手指夹着一支烟,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脸被台灯从侧面映照,轮廓很深,眉骨投下一片阴影。他的面色泛着潮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喉结滚了一下,眼尾微微发红,被欲望点染过似的。
平时很温柔的男人,此刻却显得过分冷静,眼神甚至有些淡漠,带着几分野性。他坐在那里,孤独,沉默,像一头独处的困兽。脊背依旧挺直,肩膀打开,整个人罩在一层很薄的东西下面,那层东西平时是温和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被易感期烧穿了,露出底下的棱角来。
迟澍站在门口,心跳得更快了。
季宴礼没有注意到他。他望着窗外,手指夹着烟,火星慢慢地烧,雨丝落在玻璃上,淌下来,把窗外的灯光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迟澍小心地走进去,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季宴礼身边,停下来。
季宴礼还是没反应。
迟澍站了一会儿。离得近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雪松和硝烟混在一起,还有薄荷的凉意,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钻进迟澍的鼻子里。他的后颈腺体跳了一下,刺痛又来了。他的脸开始发热,耳根也是,脖子和胸口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季宴礼。”他小声开口。
季宴礼转过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
他看着迟澍,怔怔看了两秒,才确定是他。那双眼睛平时是温和的、平静的,此刻像一潭被搅动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表面还在强撑着平静。
他把烟拿开,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按灭了。
“怎么回来了?”他声音比平时低,哑哑的。
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迟澍的脸,手很烫,指腹蹭过迟澍的脸颊,带着烟草和松木的味道。
迟澍的脸颊肉在他掌心里发烫,他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嗫嚅:“不放心你。”
季宴礼的目光在迟澍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眼睛有点红。
台灯的光落在迟澍身上,把白衬衫照得有些透。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口,心口明晃晃的白,项链坠子贴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一路漫下来,隐没在衬衫领口下面,那层粉色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润,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桃花瓣。
季宴礼的目光在那片白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从迟澍的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后腰上。手掌很大,覆在迟澍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烫得迟澍浑身一颤,手指微微收拢,摩挲着,指腹隔着布料,沿着腰线慢慢滑过去,很慢,很轻,从腰侧滑到后腰,拇指按在腰窝的位置,隔着衬衫,按了一下。
迟澍被他摸得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他伸手扶住了季宴礼的肩膀。季宴礼的肩膀很宽,很硬,高领衫的料子薄,能摸到底下肌肉的轮廓,烫的,隔着一层布,像一块在火边烤了很久的石头。
后颈腺体跳得更厉害了,刺痛变成了一股热流,从腺体往下淌,淌过脊椎,淌到腰,淌到四肢。他的脸很红,耳根也是,脖子和胸口都泛着粉。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浸在温水里,什么都想不清楚。他的呼吸变快了,胸口起伏着,衬衫领口随着他的呼吸一开一合,露出更多泛粉的皮肤。
“我打过了抑制剂。”季宴礼语气依旧冷静,依旧克制,手还放在迟澍的后腰上,没有收回去,掌心贴着那他后腰。
“客厅里电视下面的抽屉第二格,里面有抑制剂。”季宴礼说,“你再帮我打一次吧。”
迟澍点了点头,他想转身,季宴礼的手还在他腰上。他动了一下,那只手才慢慢松开,指腹从他的后腰滑过去,在腰窝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迟澍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子。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很烫,追着他的背影,从后颈一路滑到腰,又滑到腿。
他走到客厅,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第二格里放着几盒抑制剂,他拿起一盒,看了一眼,最强效的版本,注射用的。
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到了客厅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迟澍。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迟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沉的,落在他弯腰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腰上。
迟澍拆开包装,拿出针管,站起来,他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迟澍的膝盖几乎碰到季宴礼的腿。
“胳膊。”迟澍说。
季宴礼看了他两秒,慢慢抬起右手,把袖子往上推,黑色的高领衫袖口很紧,推上去有些费劲。
迟澍伸手帮他。
他的指尖碰到季宴礼的小臂,烫的。季宴礼的皮肤很热,肌肉绷着,线条硬实。迟澍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内侧,感觉到皮肤底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的手指有些抖,不太稳。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松木和硝烟的味道从季宴礼的皮肤里渗出来,钻进他的鼻子,让他的脑子更昏沉了。
“你手在抖。”季宴礼声音很低,哑哑的。
“没抖。”迟澍嘴硬。
针管抵在季宴礼的小臂上,针头对着皮肤。他按下去。针头刺进去的瞬间,季宴礼的手臂肌肉紧了一下,绷得更硬了。迟澍的手指按着注射笔,感觉到药液在推进去。
他低着头,呼吸打在季宴礼的手臂上。温热的,急促的,一下一下的,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季宴礼低头看着他。迟澍的头发扫过他的小臂,软软的,痒痒的。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白的腰,腰窝浅浅的,在灯光下投出两洼阴影,脖子很红,从耳根一路红到领口,那片皮肤泛着粉,润润的。
季宴礼的目光落在那一截腰上,又移到他低垂的睫毛上。
他的手指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迟澍拔出注射笔,放在茶几上。
他直起身,离季宴礼很近,近得能看清季宴礼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很年轻,脸很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
空气里的信息素更浓了。清冽的,混着硝烟和薄荷的凉意。迟澍的后颈腺体还在跳,一下一下的,钝钝的,热热的,他的脑子很昏,腿很软,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季宴礼看着他,目光从迟澍泛红的脸颊滑到泛红的脖颈,从泛红的脖颈滑到衬衫领口里那一片泛粉的胸口,又从那片胸口滑回迟澍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里像两颗沉在水底的石头。面色还是潮红的,喉结微微滚动着。
“我定了市中心的酒店。”季宴礼声音温柔,语气不容商量。“你今晚出去住吧。明天还要上班,委屈你了。”
迟澍看着他,目光有些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他问。
季宴礼:“打过抑制剂了。没事的。再说了,还有927呢。”
迟澍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机器人,927的屏幕亮着,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我不放心。”迟澍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
他站在那里,衬衫下摆还挂在外面,腰露着一小截,脖子上的项链坠子一晃一晃的。他的脸很红,耳朵也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软,有些懵,像是还没从刚才那股热流里缓过来。
“就在家门口对面。”季宴礼说,“我送你出门。”
他推着轮椅往门口走。迟澍跟在他旁边,脚步很慢。两个人走到玄关。迟澍拿起鞋柜上的袋子,递给季宴礼。袋子沉沉的,里面的保鲜盒还温着。
“我妈妈做的。”
季宴礼接过袋子,抱在怀里。迟澍穿着鞋,站在门口。季宴礼坐在轮椅上,在门里面。两个人隔着门槛,一里一外。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迟澍身上,季宴礼那边的玄关,灯光很暗。
“明天。”季宴礼给他怀里塞了一把伞,“下了班直接回来。”
迟澍点头。
“路上小心。”
迟澍又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走廊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季宴礼还坐在门口,轮椅停在门槛内侧,脸在昏暗里看不太清楚,迟澍看到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季宴礼。”迟澍说。
“嗯。”
“明天早上。”迟澍说,“我给你带早饭。”
季宴礼没有接话。过了两秒,他的声音从昏暗里传过来,很轻。
“好。”
迟澍转身走了。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合上。他靠在电梯壁上,抱拎着那把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的戒指在电梯的灯光下反着一点银光。
他闭上眼,后颈的腺体还在跳,隐隐的,一下一下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残留在他的鼻子里,松木的,清冽的,他站在电梯里,闻着那股味道,心跳得很快。
房间在顶楼,最好的套房。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的链子贴着皮肤,那颗小月亮凉凉的,脖子上的项链坠子也凉凉的,贴着锁骨,两颗月亮一上一下,压着他的皮肤。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季宴礼坐在窗边的样子。面色潮红,眼尾泛红,手指夹着烟,孤独地望着窗外。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睡着之前,他想了一件事,明天早上,他要带早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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