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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开学 以后遇见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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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那天是周一,天晴,风大。
迟澍站在季家门口,肩膀上挎着一个单肩包,包是深灰色的,牛皮的,料子很软,刚上的新包,边角还带着一点皮具特有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新买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衬衫扎进牛仔裤里,腰线被勒得很明显。风衣的料子垂顺挺括,把他的身形拉得很长。他的腿本来就长,牛仔裤剪裁利落,从腰到脚踝一条直线,又细又直,膝盖骨微微凸出来,踩在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细瘦脚腕。脖子上的银链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坠子垂在锁骨下方,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反着细细的光。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新的,风衣、衬衫、牛仔裤、鞋、包。
前几天季宴礼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家里人买衣服,季宴祁和季宴妤都有。
迟澍本来不想收,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袋子,双手插兜。
季宴礼坐在轮椅上,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把衣服取出来,平铺在沙发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习惯了这种事情,
“给小祁也买了几件,他在军部,穿得费。”季宴礼说,“小妤长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小了。”
“你也是,以前的衣服——”
“也该换新了。”
迟澍耳根有些红。他想起自己那几件卫衣,领口洗得松了,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条牛仔裤穿了三年,膝盖的位置颜色都磨浅了。他不觉得有什么,穿习惯了,但此刻被季宴礼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有些局促。
季宴妤从楼上跑下来,看到沙发上的衣服,眼睛亮了,她跑过来,拿起那件卡其色的风衣,抖开,踮起脚,在迟澍身上比了比。
“迟澍哥哥,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她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小猫。
“拿着吧。”季宴礼说。
迟澍犹豫了一下,接过来,风衣的料子摸上去很舒服,很软,但挺括,价格并不美丽。
他把风衣穿上,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卡其色衬得他的皮肤很白,风衣的剪裁利落,肩膀撑得刚好,腰收得利落。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但那张脸还是学生气的,眉眼冷,下颌线锋利,嘴角抿着。
季宴妤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评价:“好看。”
季宴祁从楼上下来,穿着体能训练服,手里拎着一个包,他看了一眼迟澍身上的风衣,哼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季宴礼,一脸委屈:“大哥,我下周要被抓去出差,好几个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季宴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客厅里只剩下季宴礼和迟澍,季宴礼坐在轮椅上,看着迟澍穿着那件风衣站在镜子前面。
从迟澍的肩膀扫到腰,又从腰扫到脚踝。卡其色的风衣衬得迟澍的皮肤很白,白衬衫扎进牛仔裤里,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肩膀稍窄,但骨架利落,撑得住风衣的轮廓。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一截,细细的,骨节分明,像一截冬天的桃花枝,脖颈修长白皙,银链的坠子垂在锁骨窝里,随呼吸微微起伏。
整个人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小刀,冷冽,锋利,漂亮,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少年意气。
季宴礼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这身衣服很适合他,少年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腰细,腿长,漂亮,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脸有点冷,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但不刺人。
以后遇见什么合适的衣服,都可以买回来。
他又看了一眼迟澍的脖子,银链很旧了,链子有些发暗,坠子也磨得不太亮了。迟澍戴着它,一直戴着。从第一天搬进季家起,那条链子就没摘过。
下次给他买条项链吧,脖子里空荡荡的。
“司机在门口等着。”季宴礼说。
迟澍:“我自己坐地铁。”
季宴礼没有坚持,只是看着迟澍:“那?手机保持畅通。”
迟澍点了点头。他弯腰换鞋的时候,风衣下摆往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细窄的腰线和牛仔包裹下笔直的腿。他直起身,拉开门,门外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走了。”他说。
季宴礼“嗯”了一声。
迟澍出了门,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季宴礼还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轮椅停在门槛内侧,阳光从门外照进去,只照到他膝盖以上的位置,他的上半身在光影的分界线上,脸看不太清楚。
迟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银链贴着皮肤,被风吹得微凉。
季家客厅里,季宴礼推着轮椅回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他点开一个页面,是某个珠宝品牌的官网。他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个银质手链上,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月亮,银的,磨砂的,不亮,但很温润。
他看着那张图,想起迟澍光秃秃的脖子和手腕,付款,买单,关掉页面。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青青姐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轮椅里,闭上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很淡。
迟澍到学校的时候,庄清羽和颜千星已经在南门口等着了。
庄清羽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反扣在脑袋上,手里攥着一杯豆浆,正在喝。颜千星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风衣,短发别在耳后,腰身挺直。
庄清羽的豆浆停在嘴边:“你……”
迟澍走到他们面前:“怎么了?”
庄清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前到后,目光从风衣扫到牛仔裤,从牛仔裤扫到鞋,又从鞋扫到那个深灰色的单肩包。他张了张嘴:“你这一身,不便宜吧?”
迟澍低头看了看自己:“家里买的。”
“家里买的?”庄清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味道。
他认识迟澍四年了。迟澍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卫衣是优衣库打折买的,牛仔裤是淘宝爆款,书包背了三年磨出了毛边。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穿着一件一看就不便宜的风衣,背着一个一看就不便宜的单肩包,脚上一双一看就不便宜的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重新收拾了一遍。
颜千星在旁边看着,倒是没说什么。她的目光在迟澍身上停了一会儿:“走吧,吃饭。我请客,市中心那家,新开的。”
三个人打了车去市中心,餐厅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迟澍坐在靠窗的位置,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白衬衫和牛仔裤。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腰的轮廓。
颜千星点完菜,放下菜单,看着迟澍:“过得好不好?”
迟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行。”
“还行是多好?”
迟澍想了想。他想起季宴礼递给他糖时的样子,想起季宴礼在厨房里给他热牛奶时的背影,想起季宴礼在婚礼上手指按在他唇上的温度,想起季宴礼站在宁家门口说“我来接你回家”时的声音,想起今天出门前,季宴礼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时那种很平静的、但停留了很久的目光……
“他给我糖吃。”迟澍说。
庄清羽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真好哄。”
颜千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细的纹,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她拿起茶壶给迟澍倒了一杯茶:“你那个婚礼,请柬是提前一天才到的。我和庄清羽差点没赶上。”
“你也是。”庄清羽在旁边说,“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迟澍无语:“我也是提前一周才知道自己要结婚。”
庄清羽愣了一下。
菜上来了。三个人吃着饭,聊了些有的没的。庄清羽在讲他实验室里的八卦,说他的导师最近收了一个特别轴的学生,天天跟他抬杠。颜千星在讲她实习的事,说检察院的案子多,忙得脚不沾地。迟澍听着,偶尔插一句,偶尔被庄清羽的吐槽逗到,嘴角弯一下,露出那颗小虎牙。
迟澍正低头吃一块烤鱼,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
宁一霖站在餐厅门口,挽着一个又高又帅的Alpha。那个Alpha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五官端正,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宁一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浅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精致。他挽着那个Alpha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迟澍。
“哥,好巧啊。”
迟澍放下筷子,偏过头看他,目光从宁一霖的脸上扫到旁边那个Alpha的脸上,又扫回来。
“不巧。”他说。
宁一霖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很快收住,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还是很软:“哥,这是我朋友,沈屿。我们刚好路过这边,看到你在里面,就进来打个招呼。”
沈屿站在旁边,目光从迟澍脸上扫过,又扫了一眼颜千星和庄清羽,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招呼打完了。”迟澍说,“你可以走了。”
宁一霖的睫毛颤了颤。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沈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宁一霖咬了咬唇,最后还是笑了一下,对迟澍摆了摆手:“那哥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转身出了餐厅。宁一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的时候,迟澍看到那个叫沈屿的Alpha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很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收回去。
庄清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人就是宁一霖?”
迟澍:“嗯。”
“他旁边那个Alpha,看起来挺有钱的。”
“嗯。”
庄清羽还想问什么,被颜千星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吃完饭,颜千星结了账。三个人出了餐厅,站在写字楼门口。风从楼缝里灌过来,把迟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把风衣穿上,扣好扣子,银链的坠子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在风里晃了晃。
“回学校?”颜千星问。
路上庄清羽靠着车窗睡着了,打起了呼噜。颜千星坐在旁边翻手机,忽然抬起头看了迟澍一眼。
“迟澍。”她说。
“那个宁一霖。”颜千星说,“他旁边那个Alpha,叫沈屿。我在检察院见过他。他家里做地产的,跟宁家有生意往来。但是——”
“他名声不太好。之前跟一个Omega订过婚,后来退婚了,闹得挺大。听说是因为他打了那个Omega。”
迟澍偏过头看她,颜千星的表情很认真,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
“你那个弟弟,”颜千星说,“眼睛不太好使。”
迟澍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车驶过一条很长的路,路两边的树影往后滑。他想起宁一霖挽着那个沈屿的手臂时笑盈盈的样子。想起宁一霖在他面前装可怜时红红的眼眶。想起越清在电话里哭着说“一霖毕竟娇惯了些”。
他闭上眼,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银链的坠子贴着他的锁骨,凉凉的,一晃一晃的。
回到宿舍,庄清羽爬上了床,迟澍把单肩包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季】:“到了?”
迟澍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很快回了:“书包里有东西,你看看。”
迟澍愣了一下,他拿起书包,翻了翻,书包最外层的内袋里有一个很小的纸袋,用透明胶封着,上面写着“迟澍”两个字,是季宴礼的笔迹。
他拆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的,很细,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月亮,磨砂的,不亮,但很润。
【季】:“你脖子空荡荡的。”
迟澍握着那颗月亮,嘴角弯了一下,他把项链戴上,扣好。银链贴着他的皮肤,坠子落在锁骨窝里,凉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小小的月亮贴着他的胸口,安安静静的。
宿舍的顶灯是老式的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他退后两步,侧着身子,对着宿舍里的全身镜拍了张照片,发给季宴礼。
【迟】:“收到了。很好看。”
季宴礼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
他点开图片,屏幕亮起来,照片的光线不好,暗沉沉的,看不到脸。
少年侧着身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随意又懒散。镜子里映出他的侧影,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银链的坠子垂在锁骨凹陷里,一晃一晃的,反着一点细碎的光。衬衫领口半敞,露出一片白而纤薄的胸口。衬衫下摆松松地垂着,布料被灯光一照,空荡荡的,隐约能看到下面一截细窄的腰线,从肋骨往下,收进去,又微微弯出来。牛仔裤卡在髋骨上,裤腿笔直,从臀到腿,弧度流畅,饱满,修长。
全身镜里,少年侧着身子,衬衫空空荡荡,半透明,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以及修长牛仔裤包裹着的腿。灯光不好,看不到脸。但那个侧影,从锁骨到腰,从腰到腿,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勾出来的。
季宴礼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照片里的迟澍没露脸,但他能想象出那张脸。瘦,冷,眉眼锋利,嘴角可能还弯着一点弧度,露出那颗小虎牙。
照片里的身体和那张脸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迟澍。
他移开目光,锁了屏幕,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屏幕暗下去,那个侧影还在他脑子里,锁骨上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翻过来,重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目光在锁骨和腰线上停了一瞬。
他退出了对话框,保存了照片,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轮椅里,闭着眼,喉结滚动。
【季】:“好。”
他把手机推到桌角,拿起旁边那份文件,翻开。但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灯光不好,看不到脸,锁骨上的项链一晃一晃的,衬衫领口半掩,春光若隐若现。
他放下文件,伸手按了按眉心。
他拿起手机,翻到青青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让裁缝过来一趟。”
衬衫多做几件,薄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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