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草莓糖》竹粽子

9、nine “砚辞

　　“砚辞，别发呆了，快走！”
　　沐晨星不由分说地拉起苏砚辞的手腕，拽着她往操场方向狂奔。
　　“哎，星星，慢点……”苏砚辞踉跄了几步，腰间那件宽大的黑色校服外套随着跑动晃荡，险些滑落。她连忙伸手按住衣摆，那上面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在奔跑带起的风中愈发清晰。
　　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篮球场边。正值放学时间，球场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沐晨星熟门熟路地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塞给苏砚辞一瓶，自己则拧开另一瓶猛灌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上。
　　苏砚辞抱着冰凉的可乐，看着周围热血沸腾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小声问道：“我是不是……也应该去买瓶水？或者拿个加油棒什么的？大家都这么激动。”
　　沐晨星视线没挪开半分，只是兴奋地反问：“怎么？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啊？这么紧张。”
　　苏砚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颊微红：“没有……就是看你们都人手一瓶，显得我很多余。”
　　“多余什么，你是家属待遇，懂不懂？”沐晨星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
　　就在这时，场上爆发出一阵尖叫。
　　“芜湖——好球！莫方太帅了！”
　　苏砚辞被吓了一跳，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刚刚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扣篮，落地时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露出一截紧致的腰线。
　　“那是谁啊？”苏砚辞问。
　　“你居然不知道？”沐晨星一脸震惊，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你是转校生。那是莫方，高三的学长，前任校篮球队队长。虽然现在退居二线了，但只要他出现在球场，那就是全校女生的焦点。”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边的目光，莫方忽然转过头，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苏砚辞身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对着苏砚辞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惹得周围又是一阵骚动。随后他才转过头，继续和队友商讨战术。
　　“天哪！砚辞！他刚才是不是冲你笑了？是不是？！”沐晨星激动地抓着苏砚辞的手臂猛摇，“完了完了，你被学长盯上了！”
　　苏砚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应该……只是礼貌性的微笑吧？”
　　与此同时，球场边的休息区。
　　韩丞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观众席上那些疯狂尖叫的女生，嘴里嘟囔着：“不就是个友谊赛吗，至于吗？你看那些女生笑得，一个个花枝乱颤的，丑死了。”
　　“你是不是想找打？”
　　身旁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顾末坐在长椅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兄弟，你这思想觉悟，注定孤独终老。”韩丞啧啧两声。
　　顾末没理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视线扫过喧嚣的观众席。
　　在一群穿着统一校服、挥舞着手臂的女生中，一道身影显得格外安静。
　　苏砚辞站在人群边缘，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头上别着那个独特的兔子发卡，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软萌。她手里抱着可乐，腰间系着那件显眼的黑色外套，正呆呆地看着场上。
　　顾末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两秒，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老顾，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韩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捕捉到了躲在后面的苏砚辞。
　　这家伙瞬间来劲了，双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对着观众席大喊一声：
　　“苏砚辞——！你也来看哥打球啊——！”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原本喧闹的篮球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苏砚辞。
　　就连场上的莫方也停下动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苏砚辞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她恨不得把手里的可乐瓶捏爆，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谁？刚才是不是喊她名字了？”“好像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天哪，她居然认识韩丞？还叫得这么亲切？”“听说她跟顾末也是同桌……这转校生什么来头，刚来就跟两大校霸扯上关系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苏砚辞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妹妹！你也来给哥加……”
　　韩丞还在那头不知死活地挥手，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啪！”
　　“嗷——！老顾你打我干嘛？！”韩丞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顾末收回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傻子”的情绪：“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个二货。”
　　就在这时，裁判的一声哨响打破了僵局。
　　“比赛开始！都看什么看，回神了！”
　　苏砚辞松了一口气，拉着沐晨星就要往旁边躲。
　　“韩丞这个大尾巴狼，等比赛结束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沐晨星气得磨牙，一边骂一边拉着苏砚辞去了旁边的小卖部，“走走走，咱们买包瓜子边吃边看，气死他们。”
　　几分钟后，两人提着零食和水回到了场边，这次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场上的局势已经进入白热化。
　　脱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外壳，韩丞在球场上像是一头被释放的猎豹，眼神锐利，动作迅猛。
　　“老顾，这边！”
　　韩丞大喊一声，顾末心领神会。他运球突破，吸引了对方两名防守队员的注意，在即将被包夹的瞬间，手腕一抖，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传到了三分线外的韩丞手中。
　　韩丞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
　　“唰——”
　　篮球空心入网，激起一片欢呼。
　　“漂亮！老韩，实力见长啊！”顾末跑过去跟他击掌。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韩丞得意地挑眉。
　　“别聊了，回防！”顾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然而，对面的莫方也不是吃素的。
　　作为前任队长，他的球风老练而刁钻。就在韩丞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莫方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紧接着一个出其不意的后仰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稳稳落入框中。
　　比分瞬间扳平。
　　“我靠！老韩，你不是说能防住吗？”队友有些急了。
　　“意外，失误！谁知道这老狐狸搞偷袭。”韩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懊恼。
　　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对方的反扑非常猛烈，己方阵脚有些乱了。
　　“老韩，掩护。老穆，回防。”
　　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在嘈杂的球场上响起，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给我创造机会。”
　　顾末站在球场中央，单手拍着篮球，目光扫过全场，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他的冷静瞬间感染了队友，原本有些慌乱的局面迅速稳定下来。
　　最后的三十秒。
　　顾末持球推进，眼神冷冽如刀。他在三分线外突然急停，假意投篮，骗过防守队员起跳后，瞬间变向突破。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耀眼。
　　在对方两人包夹的缝隙中，他高高跃起，手腕柔和地一挑。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落入网窝。
　　哨声响起。
　　13：10。
　　比赛结束，绝杀。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顶棚。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苏砚辞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瓜子，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顾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原来，他在发光的时候，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