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竹粽子

8、eight 回到教

　　回到教室，苏砚辞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手里捏着一张透明的草莓糖糖纸，对着光反复折叠。嘴里含着那颗没舍得吃完的棒棒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腰间还系着顾末那件宽大的黑色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袖管长长地垂在两侧。外套上残留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与她身上的草莓甜味交织在一起，在周围形成了一方暧昧的小天地。
　　“在想什么呢？魂都丢了。”
　　沐晨星拿着一本笔记在苏砚辞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砚辞回过神，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周围已经坐满同学的教室，有些茫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好吧！”沐晨星在她旁边坐下，托着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看你刚才对着空气傻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没好意思打扰你的‘春梦’。”
　　“哪有什么春梦……”苏砚辞脸颊微热，刚想反驳，手里就被塞进了一瓶冰镇的可乐。
　　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冰得苏砚辞手一缩。
　　“这是韩丞在小卖部买的，”沐晨星指了指那瓶可乐，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他说刚才实验室的事情是他没照顾好你，但这瓶可乐是代替顾末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苏砚辞握着冰凉的可乐，指尖的凉意似乎渗进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暖意。
　　“他们俩还没回来吗？”她转头看向身后两个空荡荡的座位。
　　“你说他俩啊？”沐晨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羡慕，“那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下午三四节课雷打不动的集训。而且每次都专门挑数学课去练，你说气不气人？老班想抓都抓不到人。”
　　苏砚辞拧开可乐瓶盖，“嗤”的一声轻响，气泡翻涌上来。
　　“那确实有点气，”她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嘴里的甜味，“毕竟谁看见数学不想躲呢。”
　　沐晨星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她：“砚辞，你学坏了啊！你居然开始吐槽数学了？”
　　“我听说……”苏砚辞咬着吸管，一脸认真地求证，“上了高中如果选理科，发际线会后移，最后变成地中海，是真的吗？”
　　沐晨星看着眼前这个含着棒棒糖、一脸无辜的“大学霸”，嘴角抽搐：“我的天，你平日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原来网速这么快？”
　　“俗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在我的认知里，理科就是——男生变和尚，女生变尼姑。”苏砚辞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所以……”沐晨星凑近了一些，八卦道，“你高二文理分班要选文科？”
　　“不然呢？”苏砚辞理直气壮，“我年纪轻轻的，皮肤这么好，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尼姑。”
　　“那你觉得顾末会选什么？”沐晨星突然话锋一转。
　　苏砚辞正在喝可乐的动作一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那个总是趴在桌上睡觉，或者一脸不耐烦地听着课，却在关键时刻能准确写出化学式、能单手接住试剂瓶的少年。
　　“这个……”苏砚辞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瓶身上的水珠，“要看缘分吧。我也不确定自己会选什么。”
　　……
　　与此同时，篮球场上。
　　午后的阳光炙热而浓烈，将塑胶跑道烤得有些发软。
　　“老顾，你今天抽什么风了？怎么突然这么猛？”
　　韩丞瘫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手里抓着一个空矿泉水瓶，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瞬间被地面蒸发。
　　“起来，接着练。”
　　顾末站在三分线外，单手抓着篮球，另一只手随意地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他眼神凌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脑子里全是刚才苏砚辞穿着他外套、低着头喝可乐的样子。
　　“大哥……再休息五分钟，就五分钟……”韩丞哀嚎，“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顾末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韩丞，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球场里拖。
　　“不是，你要想练球你就直说，拉我干什么？我不要形象了啊！”韩丞一边挣扎一边喊。
　　“就你这体能还配谈形象？”顾末冷笑一声，将篮球狠狠砸在他怀里，“接着练，不练够三小时，不准休息。”
　　听到“三小时”这个数字，韩丞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天塌了一般。
　　“你是大魔王吗？没有人情味的大魔王！”
　　“再敢多说一句，五个小时。”顾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作为校篮球队队长，顾末的话就是圣旨。韩丞虽然心里在滴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爬了起来，认命地开始折返跑。
　　操场上，少年们肆意奔跑，汗水挥洒，那是属于体育生的热血与张扬。而此刻的教室里，书声琅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是文化生的静谧与专注。
　　阳光将两个世界切割开来，却又因为某几个人，产生了一丝奇妙的羁绊。
　　“老顾，这边！传球！”“看好了，爷给你来个三分球！”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苏砚辞，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苏砚辞猛地回过神，站了起来。
　　黑板上是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辅助线错综复杂，班里的学霸们都还在低头苦算。
　　苏砚辞看了一眼黑板，目光沉静。
　　“根据勾股定理，我们可以构建直角三角形……”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紧不慢，“通过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得出边长比例为1比根号三……最后的答案是根号三。”
　　全班鸦雀无声，只有她清晰冷静的解题思路在空气中回荡。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思路清晰，过程详细，甚至用了两种解法。苏砚辞同学，大家都要向她好好学习。”
　　苏砚辞坐下，周围投来无数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嘴角微微上扬。
　　在那个充满汗水与撞击声的篮球场上，有人在为了胜利肆意奔跑；在这个充满墨香与公式的教室里，有人在为了梦想闪闪发光。
　　虽然不在同一个空间，但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这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