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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even 化学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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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灯与试剂混合的味道,空气中浮动着微尘,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静谧。
苏砚辞被沐晨星一路拉到靠窗的实验台前,刚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翻开课本,脊背便莫名窜上一股凉意。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实验室宽大的玻璃窗,正好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里。
顾末正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插兜。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毫无遮拦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老顾,别搁那儿摆造型了,又没人给你颁奖。”韩丞一边熟练地组装铁架台,一边转头调侃,“我可是老早就到了,抢到了这个绝佳的后排位置。你再不来,这风水宝地可就是别人的了。”
顾末闻言,随手将指尖未点燃的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步流星地走进实验室,径直坐到了苏砚辞身后的空位上。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苏砚辞肩膀微微一缩。
“不是,我说,你们是跟屁虫转世吗?”沐晨星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双手叉腰,“上学跟,下课跟,连做实验都要跟,不觉得这样很讨人嫌吗?”
“苏砚辞都没说什么,你较什么劲?”顾末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苏砚辞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沐晨星。
“砚辞,你说他们是不是很招人烦?”沐晨星气结,转头向好友求助。
苏砚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小声劝道:“好了星星,先来后到,我们没有理由赶走他们。”
“还是我妹思想觉悟高。”韩丞靠在窗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欠揍表情,“不像某些人,还没开打就一身火药味,活像个泼妇。”
“韩丞!你说谁是泼妇?你是不是皮痒了?”沐晨星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若不是苏砚辞死死拉着,韩丞今天恐怕真要缺胳膊少腿。
“好了,同学们安静下来,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化学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严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吃颗糖降降火。”苏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软糖,剥开糖纸塞进沐晨星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沐晨星的火气这才消了一半。
“我也要,我也要。”身后的韩丞见状,立刻伸长了手,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怎么哪儿都有你?”沐晨星翻了个白眼。
“我吃我妹的糖,还要你管?”韩丞理直气壮。
苏砚辞无奈,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草莓软糖,递了一颗给韩丞,另一颗却反手向后递去。
“怎么有两颗?”韩丞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抗议。
“另一颗是给顾末的。”苏砚辞小声解释,眼神有些躲闪。
顾末看着递到面前那颗粉嫩嫩的糖果,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指腹无意间擦过苏砚辞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我也有?”他捏着那颗糖,语气玩味。
“当然,”苏砚辞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我们是朋友,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顾末垂眸看着掌心那颗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他没说话,只是将糖塞进了校服口袋,动作随意,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乱扔。
老师讲了半节课的知识点及注意事项,剩下的时间便是自由实验。
“晨星……”苏砚辞盯着课本上复杂的化学方程式,有些发懵,“刚才老师讲的你听了吗?”
“听了啊,不就是讲的水的化学式吗?很简单。”沐晨星一边调试酒精灯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苏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水的化学式具体是什么?你能给我写一下吗?”
沐晨星正在倒硫酸铜溶液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洒出来。她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苏砚辞:“你问我水的化学式?你?问我?”
“不是,你不会真的信了顾末那个文盲的话吧?他那就是在吹牛!”
苏砚辞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星星,你给我写一遍就行,我能记住。”
为了防止某人偷听,沐晨星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写下“H2O”递给她,压低声音道:“记住了,这就是水的化学式。你先慢慢研究,我去隔壁桌借个酒精灯。”
沐晨星前脚刚走,后脚意外就发生了。
苏砚辞独自守着实验台,正准备加热试管里的液体。腰间的护腰突然勒得有些紧,那是早上为了掩饰伤情特意绑的。她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姿势,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试剂架。
“哗啦——”
一声脆响,一瓶稀盐酸被打翻,透明的液体顺着桌沿就要滴落到苏砚辞的校服裙摆上。
苏砚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却忘了身后就是过道,而韩丞正背对着她点酒精灯,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糖的清凉。
苏砚辞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她慌乱地抬头,正好对上顾末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顾末单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前,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那瓶即将坠落的盐酸,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缓过神来的苏砚辞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从顾末怀里挣脱开,退后半步。
“我去!我就借个酒精灯的功夫,怎么搞成这样?”沐晨星抱着酒精灯冲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她赶忙放下东西,拉着苏砚辞上下检查,“伤着哪儿了?疼不疼?”
“我……我没事。”苏砚辞惊魂未定。
“苏砚辞,你是属企鹅的吗?笨手笨脚的。”顾末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眼底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是老子来得及时,你现在裙子都要烂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砚辞垂着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散了。他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仔细地擦拭着苏砚辞裙摆上溅到的药液。
“行了,都别围着了。”化学老师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沐晨星,带着苏砚辞去医务室看看。顾末,你也别在这儿添乱,回座位去。”
苏砚辞擦了擦掉落在脸颊的泪珠,跟着沐晨星走出了实验室。
医务室里,校医仔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躲得及时,没有造成烫伤,就是有点擦伤,回去注意点就行。”
走出医务室,沐晨星一边替苏砚辞擦眼泪一边安慰:“砚辞,你别太放在心上。顾末这人说话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哭不是因为他,”苏砚辞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是觉得自己太蠢了,连最本能的躲闪都做不到。”
“这不怪你,换作其他人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沐晨星叹了口气,“好了,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两人刚走到走廊门口,就看见顾末靠在墙边。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校服外套,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打火机。
看到苏砚辞出来,他直起身子,大步走了过来。
沐晨星看见顾末就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怼他,却被顾末一个冷冽的眼神逼了回去。
顾末看都没看沐晨星一眼,径直走到苏砚辞面前。他抖开手里的外套,弯腰,动作自然地系在了苏砚辞的腰间,遮住了裙摆上那块被药液腐蚀出的破洞。
黑色的外套宽大而温暖,瞬间将苏砚辞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遮什么遮,又不是不能穿。”顾末直起身,双手插兜,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耳根却微微泛红,“丑死了。”
苏砚辞低头看着腰间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
顾末轻哼一声,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装什么装。”沐晨星在后面小声嘀咕,却看见苏砚辞嘴角悄悄扬起了一抹弧度。
走廊的风穿过,带着少年的气息,似乎比刚才的糖水还要甜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