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竹粽子

5、five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砚辞推开门，视线最先撞上的，是挂在门把手上的那个透明零食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草莓味棒棒糖。
　　“这是你哥昨晚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韩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早餐，扬声解释，“见你睡熟了，就没吵你。”
　　苏砚辞没说话，默默把袋子取下来，指尖轻轻摩挲过糖纸，才把它放进房间那个专门放零食的架子。随后，她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包草莓软糖，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等她收拾妥当走出房间，韩叔叔和韩丞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韩丞嘴里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顺手又拿起一块递给她。
　　“挺好的，谢谢韩丞哥。”
　　“一家人，客气什么。”韩丞摆摆手，三两下咽下食物，“赶紧吃，老顾那家伙今天居然没迟到，还在楼下等着呢。”
　　出门上学，刚走到路口，就看见顾末靠在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他穿着规整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单肩包随意地挎在肩上。晨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与周围嘈杂的街道格格不入。
　　韩丞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我靠，老顾？你居然穿这么整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径直落在苏砚辞身上，视线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声音放缓了些：“腰还疼吗？”
　　“戴了护腰，也带了止痛药，没事的。”苏砚辞乖乖回答。
　　顾末没再说话，只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身后。
　　“哎，我的书包……”苏砚辞下意识伸手去抓。
　　“重。”他只吐出一个字，长腿迈开，大步朝前走去，“跟着。”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的揉头杀，但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反而让苏砚辞心跳漏了一拍。
　　三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的林荫道上。顾末和韩丞都超过一米八，苏砚辞夹在中间，像个被两大护法护送的小玩偶。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甚至有人下意识绕开走。
　　“我脸上有东西吗？”苏砚辞摸了摸脸颊，小声嘀咕，“怎么大家都躲着我走？”
　　“不是你，”韩丞斜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晃着脑袋，“是我们俩魅力太大，怕你被误伤。你不知道我们俩在这一片的‘威名’？”
　　他挑眉，一脸得意。
　　苏砚辞摇摇头，眼里满是好奇：“我是转学生，对你们学校的八卦还不熟。”
　　“想听吗？”韩丞来了兴致。
　　“可以吗？”她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不可以。”顾末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她以后要考大学的，别带坏她。”
　　“切，讲个八卦而已，能有多坏？”韩丞不服气。
　　“那也不行。”顾末瞥他，“以后凡是打架斗殴、逃课上网的事，不准在她面前提。”
　　“顾末，你搞清楚，她是我妹，不是你妹！你怎么比我还像家长？”韩丞嚷嚷。
　　“有区别？”顾末淡淡反问，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苏砚辞，“反正都要管。”
　　高冷猫咪对上炸毛小狗，苏砚辞躲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够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苏砚辞猛地回神，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别吓着她，”顾末瞥了韩丞一眼，“再吓进医院，你负责写检讨？”
　　“我没那么脆弱！”苏砚辞连忙摆手，还特意挺了挺胸，证明自己很健康。
　　顾末看着她那副逞强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
　　课间，前桌的沐晨星拉着另一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朝苏砚辞招手：“砚辞，去小卖部吗？”
　　“马上来！”苏砚辞爽快地应下，抓起钱包就跟了上去——这是她转学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自然要好好珍惜。
　　等她回来时，顾末正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墙边，指尖夹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没看出来啊，”他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妹妹人缘挺好，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韩丞则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一脸生无可恋。
　　“检讨写得怎么样了？”苏砚辞好奇地问。
　　“你还说！”韩丞瞬间炸毛，“要不是你，我能被抓？能写这破检讨？一千字啊！我的手都要断了！”
　　“关我什么事？”顾末合上书，慢悠悠道，“谁让你先恶心人的。”
　　韩丞瞪他一眼，最终还是认命地低头继续写。
　　中午放学，三人往食堂走。
　　“中午去哪儿吃？”
　　“路边那家麻辣烫？”韩丞提议。
　　“麻辣烫？”苏砚辞从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带我一个？”
　　韩丞吓得手一抖，小说差点掉地上：“你走路怎么没声？想吓死我？不行！医生说了，你要饮食清淡，重油重辣的东西一律不准碰。”
　　“我可以只吃蔬菜，不吃别的，行吗？”她开始讨价还价，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哥——韩丞哥——你放过我这一次，我给你写一周的作业，好不好？”
　　韩丞犹豫了一下，伸手就要去翻她的书包检查有没有藏辣条。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动作。
　　“妹妹想吃，就让她吃点，不碍事。”顾末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不行！”韩丞急了，“到时候吃坏了肚子，挨骂的还是我！老顾你别惯着她！”
　　顾末没理他，径直从苏砚辞书包侧兜里摸出那包藏好的辣条，举到头顶。
　　“老顾，你给我！”韩丞跳起来去抢。
　　顾末避开他的手，低头看向苏砚辞，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半根。多了没有。”
　　苏砚辞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用力点头：“够！”
　　顾末撕开包装，仔细撕下半根递给她，剩下的随手揣进自己口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是他的战利品。
　　“老顾，你也太惯着她了！”韩丞气得跺脚，“这样下去她以后会越来越无法无天的！这辣条明明是我的！”
　　顾末看着苏砚辞小口小口吃着辣条、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藏得挺深啊，同桌。下次再被我抓到……”
　　苏砚辞脸颊一热，嘴里的辣条突然就不香了。
　　“……罚你给我背一周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