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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Oc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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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宁告诉她这件事是为什么?程辰联系了她?还是她们已经见过面了?杜君宁原谅她了吗?如果杜君宁选择原谅,她又该怎么做?假装一切龃龉没发生或互相道歉冰释前嫌?那站在过去的自己能原谅现在的她吗?
呵,凭什么麻瓜要做你们的牺牲品啊,我已经离你们的魔法世界很远了好伐?
月球每年远离地球大约3.8厘米,热带雨林逐分钟消失4.8哩,还不够快,'Oumuamua以每秒87.3km的速度逃离太阳引力,永不折返,才不至于被撞击吞没。
她告诉自己,生活好不容易如此平静,离那些人远一点。
咖啡杯外壁凝出一层液化水汽,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到手心,惟乐往独立办公室走得更快些。
敲门,听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把她常点的澳白放到桌上“Rachel姐,咖啡”,打过招呼正打算离开,沈希睿叫住她。
“惟乐,等下”沈希睿拿着咖啡走到她跟前,惟乐感受到她的余光在她脸上向上又向下,大概是从眉毛到嘴唇的距离。
“你有兴趣转赛道吗?”沈希睿抿一口咖啡又开口。“M‑A、跨境 FDI、不动产收购这块,公司目前与不少港台家族企业接洽,未来两年会往资本市场的重大交易方向布局,后续还会外派培训,你的英文底子好,学东西也快,如果愿意,可以提前过来跟着熟悉业务。”
“我当然愿意,可丁律那......”惟乐心想,这么简单吗?Rachel能直接口头跟丁伟要人
“丁律的想法你不用担心,具体架构最早也得年底落地,Fiona会跟你谈具体待遇,你应该已经收到这次祁山Case的交割奖金,相较你之前的case想必足够可观,如果你加入我还会跟公司争取让你参与本年度下半年的团队整体的创收分红。”
沈希睿拿出惟乐无法拒绝的条件。机会降临却也忐忑,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她,论学历她的杜伦LLB在一众法大、宾大、港大里也并不出挑,同一批进来的刘毅都是伯克利LLM,沈希睿仿佛看出她的犹豫。
“我看过你的全部履历。你在当年中断学业,去海外从头攻读法律。五年间,先后拿下内地执业资格、纽约律师执照,通过 OLQE 取得香港执业资质。兼具普通法与内地法律视野,正是我们拓展港台跨境业务所需要的。”
再犹豫就显得端着了,0秒接受这份offer“Rachel姐您说笑了,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也很开心。我之前负责的案件都已移交给刘毅和凯丽,祁山重器结束正好是空窗期。”
“好。我先跟 Fiona、丁伟沟通,之后补发正式邮件抄送主任备案。你配合整理好相关履历与经办项目记录,风控会完成利益冲突核查手续。月底更新你的业务归属与工时计费权限。” 沈希睿抬了抬咖啡杯,“咖啡谢啦,去忙吧。”
惟乐就差漏出12颗牙齿了,转身抬脚,正要跨步又被叫停。
“惟乐,你们北京人很喜欢叫您吗?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吧?”沈希睿今年32岁,惟乐26岁,叫姐合适叫您不合适,但惟乐狗腿啊。
看似有问句实则是命令,惟乐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抱歉,只是浅表敬重”惟乐自以为斟言酌句。
“敬---重?”沈希睿更加不满到抬起眉毛。
看来情商有,却不多,堪比一只成年三叶虫。
惟乐可以再庭审对峙时侃侃而谈,法律条文轻车熟路,唯独对这半生不熟又利益相关的社交关系难以琢磨,在她又开始脑暴得体话术时,沈希睿组里另一个律师推门而入“Rachel,卓远的Case要求紧急开会,他们的授权决策代表更换了,要求项目组律师都到场合议。”
“Nancy正在重新整理DD文件,谈判口径恐怕要全部调整。”
新的决策者可以否定前任敲定的对价、锁定期、回购条款,整个项目节奏可能随时停滞甚至推倒重来,要重新对齐交易诉求、谈判底线及方案安排,沈希睿烦闷又快速的去办公桌拿文件和ipad。
惟乐给沈希睿拉开门支着,沈希睿路过她时说“你一起来”,脚步没有停“以后这类融资项目会很多,旁听积攒经验对你有好处。”
“可合规手续......”
“不是直接入组。会后我同步丁伟,发内部报备邮件,你签署保密知情登记单就好。这次你仅作为观察员参会。”说完,沈希睿打开会客室门让惟乐进去。
这是一间涉密小会议室,进入之前,前来提醒的同事已经开启屏蔽仪。沈希睿跟其他同事说明了惟乐旁听,让她搬了个小椅子坐在侧后方。
惟乐今天走得急没有戴隐形眼镜,反正也只是旁听,了解大概流程规章和模式就好了吧。
她思绪游离,想着还没整理完的清单,丁伟交给她的案卷排序装订、校对裁定书原件的活,这种活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技术含量低且不产生考核亮点,没法写入年终业绩。待会下班后还要去医院看父亲,不知道今天的康复训练怎么样。惟心蕊发给她发消息说这三天都在崇山开研讨会让她好好吃饭。又想到杜君宁打来的那通电话,那个名字,以及联想到另一个名字。
好累啊。
她甩了甩脑袋。
视频正好接入,投屏上五个窗口依次打开,分别是卓远的陆望舒,助理Mia,投资总监、企业法务、财务负责人。
当陆望舒的窗口有画面时,沈希睿还是被惊艳到,5年前她作为主办律师负责过陆家朗盛重组专项,陆望舒代替执行董事陆钧曜参会,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望舒,冷白到病态的皮肤,五官深邃又带点混血感,骨相清冷,身形纤长挺拔,身姿永远端正紧绷,遣词用句锐利又精确,口音也是很纯正的普通话没有港腔,像一个板正...不会有误差的瓷娃娃,应该加个前缀,豪门瓷娃娃。
而现在的感觉跟那时完全不一样,五官并没有变化,只是气质愈发成熟,眉眼间有了攻击性,即使她现在的状态看似慵懒,侧分法式长卷发,松弛的搭在左侧肩膀,背景是酒店装潢,0时区的英国已然天黑,她没有穿正装,身着藏青色哑光真丝套装,开衫松松系着,宽大的裤管之下赤足踩着地毯。
陆望舒看向屏幕,目光延伸到Nancy后方,那个身影区别于其他律师的穿着,左右摇晃的脑袋,她皱了皱眉,哪来的蒸生瓜。
直到惟乐抬起头,陆望舒看清她的脸,本来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前倾更靠近摄像头,仿佛想看清什么。
直到确认,怔住良久。
Mia咳嗽提醒Boss,并示意大家会议可以开始。
陆望舒收回目光,平静,但屏息一顿后的呼吸却错乱。
Mia没有解释更替决策人的原因,直接表述最新内部立场,卓远完全推翻了前任团队敲定的整套柔□□易框架要求重算估值模型,但为了下调标的收购对价和重设业绩对赌与股权回购的触发条件,放宽了原锁定期约束,希望6个工作日内更新全套尽职调查材料,出具新版风险分析,并修订交易协议文本,筹备下一轮正式谈判。
一切还算顺利,沈希睿逐条解释、快速响应答疑,嗓子都要冒烟,轻咳好几次,惟乐注意到这点,起身去角落储物柜里拿了瓶新矿泉水拧开放到沈希睿桌上,又缩小自己的存在坐回原位。
她没有注意到,一道视线穿过网线和屏幕正在瞄准灼烧她。
沈希睿喝了一口水发现陆望舒没有就提问应答,抬头对上她锋利的气场。
“今天先这样,后天我回国,你们联系我助理约一下会面时间,届时详谈”
陆望舒顿了顿,放在太阳穴轻点额头的手随着身体后仰交叉抱臂,形成防御姿态,锐利的眸子攻击性没有消减。
“对了Rachel,我复核了你方上一版提交的DD材料。针对标的几份核心服务合约,风险描述过于笼统,没有量化潜在的违约赔偿金额,现存诉讼案件后续的执行损失分析也不够充分,整体有些unprofessional,我期待看到一份经得起推敲的交付成果。”
沈希睿有点懵,都已经要推翻所有重新做了,突然挑上一版的刺干嘛,有种为了针对而针对的感觉,她是不满意成果还是不满意自己,沈希睿有些不明白。
“尊重您的审核意见。我们会逐项完善之前的尽调文件,修订稿与新增尽调报告一并按期交付。”不卑不亢。
“好”陆望舒直接退会,窗口变黑并关闭。Mia善后,表示已经把横跃拉了新群,并麻烦沈希睿跟她私聊确认下后天会面时间。
Nancy转头对沈希睿说“你说的没错,她真的很难搞。这周又要加班啦~”
沈希睿站起身“加油吧,这两天整理下,后天一起去卓远,再难也要啃下来。”
惟乐已经走到沈希睿身边,沈希睿让她别忘了整理相关履历与经办项目记录。惟乐心想是啊,她都要靠新大树了,去他爹的杂活,去他爹的丁光头。
晚上,惟乐从医院回来,今天父亲完成了关节、踝足矫正训练和上肢抗阻维持练习,医生说父亲配合得很好,恢复情况也良好,但重症型的GBS,恢复周期通常2~4年甚至更久,坚持到现在已经2年了。每个月去医院7天,每月康复费是8000,而惟乐的底薪才5000,加上补贴、项目奖金等堪堪一万出头。
昂贵的生活再经不起一点意外。
收拾了家里卫生后,惟乐去公园湖边跑步,耳机传来攻击她杏仁核的声音,是电话,沈希睿打来的。
“惟乐,卓远要求凡是参与过涉密线上会议的人员,线下走访要一并到场”
“这么严格?”
“那个Mia用内幕知情人登记的合规漏洞要求你也参与,一开始我以为她们是问责,没想到只是要求你也参与尽调。”
“可我都不熟悉这个案子,到时候卓远发难......”惟乐之前可是不止一次听过卓远难搞。
“前置资料包我已经发到你邮箱,熬一熬,后天和我们一起去见Octavia不要掉链子”沈希睿顿了顿“还有,记得穿得professionally一点”沈希睿最常说的就是熬一熬。
惟乐叹了口气,应声说好,但是,等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等等,您刚才说她叫什么?奥什么?”
“Octavia 陆望舒”
咚——
心脏被叩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