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黄菌

8、两难 成年人的世

　　林子安也搞不懂为什么沈烁这么反感池灿。
　　明明当时也是头号助攻来的。
　　“她…她这个时候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唉不是当年你哭着求着她，都不愿意给你留个念想，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上大学，上研究生，都没想着联系你，现在过来是哪门意思？！”
　　沈烁紧紧皱着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一串麻花。
　　眼睛死死盯着林子安，生怕她下一秒又长出恋爱脑出来。
　　“额……这不是最近老能碰到嘛。”林子安手底下显得有些局促，要是让沈烁知道了自己的想法还不得把她气死。
　　“那我不管，我就是觉得她对不起你。”
　　“你不了解她爸妈…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她当年宁愿分手也不愿意和她爸妈对抗。”
　　“不是哥们，你很了解吗，你都愿意为了她和你妈大吵一架，她要是态度强硬一点的话父母一般来说都会妥协的吧？”
　　林子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顺便把果酱也放了进去，“咱们也不知道她当时对她爸妈的态度啊，我倒是觉得她应该是有苦衷的。”
　　“可是……可是你当时因为她……”
　　林子安摆了摆手，“你又这样说……我都告诉你了，当时那个样子不单单是因为她，而且我做了什么她又不知道。”
　　沈烁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有些道理……
　　“算了算了，像你这样的纯爱战神也是不多见。”
　　“……总比你好吧，谈了三次恋爱，一个结了婚邀请你当伴娘，一个回家相亲现在生了个儿子，还有一个直接恋爱过程中出轨男的还死不承认，非要说你看到的是平行世界里她。”
　　林子安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滚滚滚……哥们现在也是封心锁爱，我们摄影师都要献身于艺术的好不好，恋爱只是身外之物不重要不重要。”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互怼，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买的房子是个小两居，沈烁经常各地跑接旅游和外地的商务单子，没有固定的住所，工作室的单子也主要是另一个合伙人在负责。
　　平时来浦泉市区，一般就住在林子安家的次卧。
　　这个季节不是旅游旺季，再加上大冬天的出去拍照实在不舒服，这两三个月沈烁一般就处于半休假状态。
　　白天去工作室转一圈帮帮忙，晚上就来这里骚扰林子安。
　　“唉，要是你是个作家该多好，天天在家里码字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
　　沈烁洗完澡后就不管不顾地闯进了林子安的卧室，直接就躺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无所谓了，我妈想让我当医生。”
　　“医生有什么好的，赚的也不多，一天到晚忙的要死给人当孙子，你去年的时候不还被一个老太太扇了一巴掌？”
　　“毕竟亲人去世了，谁也接受不了。而且自从我考上医学院后，周围亲戚对我们家态度都好了不少，过年也热情起来了，也喜欢给我妈打电话了。之前我见到我舅妈的时候，永远都是摆了一张臭脸，现在也拉着我一口一个外甥女……”
　　“那你……就妥协了？”
　　“嗯，我当年也就说说，真到报志愿的时候我一个理科生还能报中文系当作家？我妈连我性取向都接受了，职业这方面总该要听听她的。”
　　沈烁无奈叹了一口气。
　　毕竟当年林婉一个人带着林子安，这么多年来母亲的不容易她在都看在眼里。
　　母亲全心全意为了她，她为了母亲舍弃一些自由也无可厚非。
　　“那……你爸妈在乡下还好吗，你最近不回去看看吗？”
　　……
　　林子安扭头看过去，沈烁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好不容易在床上酝酿了些许睡意，现在又要从衣柜翻出一条毯子给沙发上那个熟睡的人盖上。
　　“额……好累。”
　　明明才三十岁的年纪，说好的如狼似虎呢。
　　光是折腾这么一小阵，坐下去的那一刻仿佛全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一样咯哩咯啦响。
　　真是够了。
　　再在急诊科待下去，林子安都担心自己活不过六十岁。
　　等再熬上几年，至少等急诊再来上一些新鲜血液，自己就去清闲一点的地方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
　　为什么人要上班呢。
　　为什么人要这么早起来上班呢。
　　沈烁被闹钟叫起来后直接又跑到次卧继续睡了，反正她又不用上班，工作室下午才有活。
　　羡慕，满满都是羡慕。
　　这个点出去，刚好赶不上早高峰，去办公室还能把病历赶一赶。
　　开车的时候，林子安给自己猛猛灌了一口浓茶，只觉得自己有些许命苦。
　　眼底的乌青重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已经连续熬好几个大夜的林子安手上还欠着好几个病历。
　　当初抱着和死神抢人的英雄主义心理，义无反顾地就选择了急诊，结果现在感觉自己每天都能累倒过去。
　　坚持……再坚持一个星期就能有两天的假期。
　　感觉比高三还要累。
　　到了办公室，桌上还摆了一杯咖啡。
　　任思语是研究生刚毕业的规培生，小姑娘刚轮到急诊科没多久，是一个磁场很干净的孩子。两人盯着大黑眼圈相视一笑，随后键盘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林子安最后还是没有喝那杯咖啡，咖啡配浓茶，她暂时还不想以患者的身份进心外科。
　　另一边的池灿也不好受，最近案子一个接一个，昨天好不容易抽了点时间加上了林子安的微信，这几天也一直都没动静。
　　就算有动静也没什么用，因为她自己也快忙飞起来了。
　　还好平日里还有跑步的习惯，熬几个大夜对她来说也没多大感觉，就是苦了身体不怎么健康的林木。
　　“灿，我真觉得你要成加班狂了。”
　　“没事没事，抓紧点时间把脚印对比了，那边也方便排查抓人。”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案子那么多。”
　　“快过年了吧，年底收账，走亲戚，赚钱买年货，事多了案子自然也就多了。”
　　林木灌了一口咖啡，坐在电脑椅上把自己推了出去，“吃口饭吧，别像上次那样又给自己整进医院了。”
　　又戳到池灿的痛点了。
　　现在想起来还能在脚底抠出三室一厅的那种尴尬。
　　“意外！意外好不好！”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今天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好了。”
　　“不用不用，我妈说她给我点了些吃的。”
　　池灿和林木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响，手机屏幕这个时候也刚好亮了起来。
　　“嘶，不对，怎么是我妈的电话。”
　　“乐乐，外卖到楼底下了，记得去取一下。”
　　池灿心里面顿时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妈……妈你怎么来了……”
　　“看你最近忙，和你爸来这边看看你。”
　　“内个……我们最近案子比较多，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忙完这一阵我……就”
　　陈敏皱了皱眉头，“忙完这一阵就回家看看吧，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想见见你。”
　　池灿认命一般，“好。”
　　“怎么这么不耐烦，妈妈专门来警局看你，今天早上还专门给你做饭………”
　　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池灿的手机终于又争气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一头的同事高声喊：“池灿，刑事现场，立刻出勘！”
　　接到指令没有半分缓冲。池灿给爸妈说了一声，转头跑进大楼，一把拽过靠墙的痕迹勘查箱，箱内的磁性粉末、指纹刷、静电吸附器、物证封装袋碰撞出轻响。
　　“什么现场？”池灿扣上防护手套，脚步已经往门外赶。
　　“居民住宅侵财转化伤人，需要提取潜在手印、工具撬压痕迹，注意地面立体足迹。”
　　林木跟在她身侧，顺手帮她把勘查箱的搭扣扣牢：“我跟你一起，辅助固定现场照相。”
　　二人快步冲出痕检科办公室，登上勘查车。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警灯短暂闪烁，车子迅速驶离大院。
　　陈敏望着远去的警车，只是默默抓紧了手中的饭盒。
　　“这一天天忙得，连个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这以后还怎么组建家庭。”
　　“再熬两年。等升二级了坐办公室的时间就能多一点了。”池灿扶着车门，眼里满是心疼。
　　车内池灿快速过一遍要点：“到现场先划定勘查范围，保护原始客体，优先处理易灭失物证。”
　　抵达目的地，警戒线已经拉起。两人穿戴好一次性勘查服、口罩与鞋套进入中心现场。池灿蹲下身，手持多波段光源斜向扫射门板，门框边缘可见明显的撬压形变。
　　“林木，这里拍照，标尺打在撬痕侧方，拍原始概览再拍细目。”
　　她捻起黑色磁性刷，小心在门板表面扫动，试图显现潜在指纹，目光同时扫过地面，留意是否存在可静电提取的粉尘足迹。
　　室内空气燥热，才开工没多久，额角已经沁出薄汗。
　　再出现场已经是下午。
　　等回过神来，全身都已经被汗浸透，池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臭烘烘的。
　　“等会回宿舍洗个澡吧。”
　　“对了，你不是加上林子安微信了吗，那天一过你们就没联系了？”
　　“是啊，估计她们急诊科应该更忙一点吧。”
　　池灿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难怪我妈之前让我找对象不要找医生和警察，两个人都忙的要死哪里有时间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