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黄菌

9、巧合 这缘分强的

　　解决了手里的病历，交代好值班时间后，林子安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年假。
　　加上这次休的两天，再加上过年准备休的三天，今年又是一个没有休完假的一年。
　　回家的路上，悠扬的音乐带着休假的喜悦一路飘扬。
　　“喂？”
　　“你得是明天休假，记得今晚回来帮我带一份烤冷面，明天咱们在家做饭吃，我买了虾和排骨。”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大摄影师。
　　“吃粑粑去吧你。”
　　过了路口刚好有一家夜市，里面那家火鸡面烤冷面是沈烁最喜欢的。
　　火鸡面还必须要韩国那个品牌的，多放醋多放生菜不要香菜。
　　之前上高中的时候沈烁就没少偷偷点这家的外卖，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开着。
　　“孩子，看你想吃什么。”
　　没想到自己都快三十岁了还能被阿姨叫孩子。
　　“火鸡面要x养的，不要香菜多放醋多放生菜。”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冬天的小摊烟火味道十足，铁板的边缘还有一些陈年污渍，煮火鸡面的小锅不停冒着热气，带着露指手套的老板指尖皲裂。
　　就是站在摊子前久了，小腿还是会有些冷。
　　早知道今天穿秋裤了。
　　本来以为医院到家两点一线，路上跑两步冷气也就追不上小腿。
　　所以林医生选择了风度，秋裤会让她的腿略显臃肿。
　　“好多年前的时候，有一个孩子老是用宿舍电话在我这里点外卖，和你的口味一样。”
　　这阿姨果然还记得沈烁。
　　“阿姨，你说的那个孩子就是我朋友，我帮她带的。”
　　老板抬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明明这里离学校还有点距离，阿姨也愿意骑着电动车去给沈烁送那份热乎乎的烤冷面。
　　她家的味道实在不错，一开始只有沈烁会点，到后来老板每次都需要在脚底下放一个超级大的泡沫箱才能装的下。
　　现在浦泉中学管理变严格，禁止学生吃外面的东西，阿姨的生意也就冷清了不少。
　　冷面放到铁板上发出刺啦一声响，熟悉的味道顿时灌进鼻腔。
　　“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是啊，十多年了配方一直都没变过。”
　　是啊，十多年了，味道一直都没变过。
　　回到车上后，烤冷面的味道就充满了整个驾驶位。
　　林子安突然想到那天和池灿的约定，不过当警察应该也挺忙的，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有时间。
　　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像老年人会用的风景图，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的风格。
　　两人的对话框除了通过微信的消息一片空白。
　　［我明后两天休假，要是想一块吃个饭的话这两天有时间］
　　池灿没有回复。
　　林子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屏幕足足一分钟。
　　算了，不回就不回吧。
　　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大摄影师。
　　“我去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沈烁跑过来夺走了林子安手上的外卖盒，放到茶几上点开已经挑选许久的下饭综艺。
　　“哎呀呀，生活真是美好。”
　　“这么容易满足？一份烤冷面又幸福上了。”
　　林子安换了身睡衣，从桌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你不懂，这种自由生活和平日里淡淡的幸福，才是美好人生的真谛。”
　　确实，到了这个年龄，很少人能像沈烁这样自由的。
　　“要是能找到个女朋友，天天住在一起，养条狗养只猫就好了……”
　　“不想住我家就滚出去。”
　　林子安也喜欢猫猫狗狗，奈何平日里实在是没有时间照顾。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是微信消息。
　　林子安的手机常年保持响铃状态，偶尔医院缺人手会把正在下班状态的她紧急召回。
　　［刚好我这两天也休假，明天中午吧，就之前学校附近那家湘菜馆。］
　　“明天中午不能做饭了，有人叫我出去吃。”
　　“谁啊？”
　　“池灿…”
　　！！！
　　沈烁紧急暂停了综艺，总感觉她们两个的故事似乎更加下饭一点。
　　“你们两个才见面就要出去吃饭了，上演破镜重圆的戏码啊？！”
　　林子安又啃了一口苹果。
　　破镜重圆？似乎也不错。
　　“你不记得了吗，当时她可一点情面都不留，连朋友都做不成啊。”
　　“和她妈有关系吧。”
　　“你别树立假想敌好不好，我当时去找她，是她自己说和你在一起影响学习影响生活的。”
　　“可能……是害怕我有负担？毕竟她妈当时去我妈店里，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真是恋爱脑。我反正不太相信，都上高中了怎么可能一点人生自由都没有，私下偷偷联系都不行。”
　　沈烁见林子安这个样子，倒是也不打算拦着她，毕竟当年可是对见池灿这件事日思夜想，把话说开点对双方都有好处。
　　“乐乐，吃点苹果，都给你切好了。”
　　好不容易放两天假的池灿又被陈敏叫回家里来了。
　　“妈，明天不用做饭了，我和我朋友出去吃顿饭。”
　　“几点？和谁？去哪里吃？让你爸把你送过去。”
　　……
　　夺命连环问和喜欢帮自己做决定的陈敏大人又开始了。
　　“中午，和单位一个同事，就去高中附近那家湘菜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哪个同事，男的女的？”
　　池灿并不想和母亲纠缠，随便扯了一个单位的女同事就糊弄过去了。
　　池钦端了杯茶水一直在客厅晃悠，“你应该过完年就能升二级了吧，趁着年轻多努力，你学历高说不定以后还能努努力当个主任。”
　　这么想来，今年居然已经快要结束了。
　　自从工作后，两点一线的生活仿佛给时间按下的加速键，一年一年地，就像尿一样流走了。
　　居然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对于元旦，池灿从小到大都觉得，那是个美好的日子，尤其是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高一上册快结束的两人，下学期能一块分到火箭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子安在品鉴二十余本百合精品小说后做出了高中以来的一个重大决定：
　　向池灿表白，get一个新身份。
　　两人目前的关系，中间隔了一层超薄窗纱，正需要有个人能把这层纱狠狠撕裂掉。
　　林子安看了几本校园文，里面的两个主角平时还没她们两人平日亲密。
　　所以她现在无比确信，只要自己提出来，池灿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表白。
　　到时候她就能牵着女朋友的手，大摇大摆地在沈烁面前显摆顺便在贱兮兮地调侃她。
　　其实沈烁长得也不差，就是她自称喜欢姐姐这一款，学校里面确实没有符合她取向的人，穿着校服大家都是同龄人根本就没有年上的魅力。
　　在拒绝两个学姐的表白后，沈烁便决定进了社会再找女朋友。
　　元旦那阵子刚好赶上高三联考，调休了两个星期后，高一高二直接迎来了五天小长假。
　　池灿对着陈敏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最后以多写三份卷子为代价换来了四个小时的出行时间。
　　五点出门，晚上九点必须回家。
　　要不是林子安学习好，池灿经常在父母面前夸她，估计陈敏也不会同意女儿大晚上的和别人出去玩。
　　虽然池灿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
　　林子安平日里时间比较自由，除了学习，偶尔打打游戏打打羽毛球外，也没有什么费时间的爱好。
　　所以两人在假期里的出行，主要就是看陈敏什么时候能大发慈悲。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两人依旧在阳台见面。
　　“内个……这次元旦，下午能出来吗？”
　　池灿的声音略显局促，口袋里面是紧紧攥着礼盒的手。
　　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她也想借此机会拥有一个名分。
　　林子安靠在围栏前，头发长长了不少，在后面扎起来了一个小啾啾。
　　虽然颜色没变，不过看起来变纯良了。
　　之前留短发纯粹是因为洗头方便，毕竟作为高中生要想天天洗头发确实要费不少时间。
　　“当然，下午几点，我去接你。”
　　“五点钟，广场那边有新年活动。”
　　“那就去广场。”
　　每次出去玩林子安都答应地很爽快，虽然频率实在是低的可怜。
　　到了那天下午，准时到小区门口的林子安手里被塞了一个暖手宝。
　　池灿不会骑电动车，据说是因为陈敏担心那些高中生骑的飞快，上路容易出事故，再加上家里离得近也没必要学。
　　冬天骑车，手被冻的通红。
　　池灿让林子安缓一会再走，自己则是伸出两只手紧紧贴着对方的脸颊。
　　“冬天这么冷，怎么都不戴个口罩啊。”
　　“戴久了会有水汽，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林子安用自己冰凉的指尖碰了碰池灿的手背，她比池灿高两厘米，手却大了不少。
　　“快走吧，总不能四个小时全花在这里。”
　　寒风不断灌进两人的脖颈和鼻腔，池灿紧紧靠在林子安的后背上。
　　这一幕更加让林子安坚定了成年以后就要买车的愿望。
　　还好广场离这里不算远。
　　新年专属表白手链此刻就装在林子安的裤兜里，她还专门选择了寓意是平安喜乐的一款。
　　一是害怕被陈敏发现，而且，只要池灿能幸福，就算身边那个人不是自己也没关系。
　　花里胡哨的装饰布满了整个商场，商场里年轻人很多，还遇到了学校里面两三个同学。
　　池灿和对方十指紧紧相扣，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明明是一场板上钉钉的告白，怎么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池灿这一副不自然的表情被林子安尽收眼底，看见她不停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些什么，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新年的伊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间点。
　　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林子安……”
　　“嗯？”
　　池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着那位林医生的到来。
　　为了这一刻，她还画了一个淡妆，主要是为了遮一遮眼底的黑眼圈。
　　林子安穿了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两边还留下来了一小撮当做刘海。
　　颜色和高中相比确实变黑了不少，不过还是一头棕发。
　　池灿盯着那张熟悉而精致的五官愣了神，只到对方落座才猛地反应过来。
　　“啊，林……林医生，我还没点菜，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子安对着菜单发了一会呆，最后也只点了一杯菠萝青柠味的气泡水。
　　她口味果然没变。
　　池灿凭着记忆又追加了两道林子安曾经喜欢的菜。
　　“嗯……两个人六道菜，会不会有点多？”
　　这是林子安落座后说得第一句话。
　　“啊……没事没事，吃不完我打包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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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的两人陷入了一片沉寂。
　　“内个……”
　　池灿摸了摸后颈的头发，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僵局。
　　“我这次来找你吃饭，是想说……”
　　“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
　　林子安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她真的有点害怕池灿会对着自己道歉。
　　“我……”
　　现在池灿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她现在这么不留情面，道歉都不愿意接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