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黄菌

3、梦中的女孩 高中的事情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林子安倒也没心情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脑海里还是昨晚那个真实到不行的梦境。
　　上高中的时候，林子安就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倒不是因为性格孤僻什么的，只是因为……她天生的棕黄色头发实在太过于显眼。
　　人群当中一眼就能看到。
　　对于发色的问题，从小到大，她和母亲林婉没少给老师解释过。
　　“老师我真没染头发……”
　　再加上当时，林子安留着狼尾短发，还带着耳钉，手插兜里冷脸的时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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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中考确确实实是全市前二十名考上来的。
　　池灿当时就在林子安的隔壁班。
　　两人本来没什么交集，开学一个多月，彼此之间也只能算是眼熟。
　　林子安一直都知道，隔壁班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名字也好听。
　　每次路过池灿班门口的时候，都会超绝不经意地向里面偷看几眼。
　　没办法，爱看美女是人的天性。
　　要是能认识一下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故事的开始是一场作业检查。
　　每个班的课代表都要抱着抽查上来的二十多本作业去学校的大礼堂，两个重点班自然也成了学校重点关注的对象。
　　毕竟是教育局的领导来，必须要把完美的几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好给所有人一种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这样优秀的错觉。
　　从小到大的学校都是这样的形式主义，林子安倒也习惯了。
　　她手里抱着的二十多本作业也没有自己的。
　　因为她不喜欢在书上写过程，练习册的每一页都只有答案和对号，偶尔的错题也会被她整整齐齐摘录在笔记本上。
　　这样干净整洁的书，看起来就像抄的答案一样。
　　校领导和老师都不喜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初中开始，老师们都把满是草稿，中间夹杂着一点点答案的理科试卷当作是学生们认真的记号。
　　干干净净的试卷大概率就是抄的答案。
　　甚至于有些人抄答案的时候，还会故意在卷子上圈圈画画，营造出一种自己是认真写的假象。
　　莫名其妙。
　　林子安倒是也不在乎那堆优秀作业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只要把书搬到位置，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正正好好，池灿也是她们班的课代表。
　　这种耽误自习课的事情，自然要发挥一点作用。
　　所以林子安来的时候，非常“不小心地”和池灿撞了一个满怀。
　　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天林子安纯纯就是故意的。
　　两人都是物理课代表，练习册长得一模一样，两个班的书混在一起，自然需要费点功夫才能彻底分开。
　　这种两个人的相撞，结果自然就是各道各的歉。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没有没有，我刚才也没有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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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本练习册都需要翻开第一页来区分班级，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就算在门口耽搁一阵子也没人催。
　　“唉，同学你是你们班物理课代表吗？”
　　池灿愣了愣。
　　林子安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抽了，不是课代表的话她来抱作业本是闲的吗…
　　“嗯，本来不想当的，结果老师硬要按照开学成绩选。”
　　林子安有印象，池灿似乎是她们班唯一一个维物理上95分的人。
　　不过自己考了93也不算差劲。
　　看池灿并没有排斥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两个人就在会议室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手里的动作一个比一个慢。
　　放好作业本后，各班的课代表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也就顺理成章地一块走了回去。
　　这样也算是交到朋友了。
　　这个时候林子安的心思还是挺纯洁的，甚至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没有搞清楚，耍了点小心思也就只是想找个正当理由和池灿认识一下。
　　……………
　　至于之后的事情，林子安也不是很能记得太清，说不定以后又能梦到呢。
　　手机屏幕亮起，光亮占据了房间的一小角。
　　林子安近视程度不高，上了高中以后就再也没涨过，一直都是一百多度。
　　平时她也不喜欢戴隐形眼镜，总觉得戴上以后哪哪都不舒服。
　　是沈烁推荐的一部百合漫画……
　　但是口味实在有些重，上不了正经网站的那种，林子安到现在这个年龄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性取向的明确应该要从沈烁推荐的第一部小说开始，本来只是当做日常生活的消遣，结果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甚至小时候喜欢看的言情电视剧也变得无聊了起来。
　　用沈烁的话来说，林子安这人长得就不直，自己只是帮助她开智罢了。
　　还有就是，林子安这人在这个圈子里绝对算得上清心寡欲的那款，小说漫画里面看到女主角开车都是直接跳过的……
　　沈烁没少发出抗议：“那可是精品！我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品鉴的，结果你居然直接就跳过了！”
　　就这样沈烁还是没放弃，隔两天就要给自己发这种题材的东西。
　　“你不感兴趣也要点进去看看啊，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切，去和谁用啊。
　　……………………………………
　　林木白天准时去上了班，只留池灿一个人在家里。
　　感觉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一觉睡起来以后更是精神百倍。
　　池灿刚拿出来橡胶手套，准备把家里从里到外好好打扫一遍，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内个……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池钦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内个，你妈担心你在家里不好好休息，拉着我过来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顺便送点吃的用的给你们。”
　　门禁卡当初是陈敏硬要的，每次来都杀池灿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陈敏只是扫视了一眼，眼神就盯到了储物架上的几罐啤酒。
　　“你……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还在家里喝酒？”
　　“额，林木最近工作压力大，喝点酒才能睡着。”
　　“你没跟着喝？”
　　“没有。”
　　听到是女儿朋友喝的，陈敏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还好林木今天早上把垃圾捎下去了，要是被母亲大人知道了自己喝酒不就完了吗……
　　陈敏又打开冰箱，看到了昨天吃剩下的烧烤。
　　“哎呀都说了，这烧烤致癌的，让你们少吃点少吃点就是不听……”
　　“妈，我们就是偶尔买一次。”
　　“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让你自己出来租房住，两个小姑娘万一遇到点危险……”
　　林木瞅了一眼挂在阳台上的警服，无奈地叹了口气，“遇到危险要报警吗，我们两个自己都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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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敏又开始对着卧室唠叨。
　　池钦就这样一直跟在老婆屁股后面也不说话，时不时给女儿一个眼神示意：
　　你妈一直都这样，你别和她顶嘴。
　　池灿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能习惯的，结果听到陈敏的声音还是会应激。
　　“内个，妈，等会我带你们两个去吃饭吧。”
　　“现在才中午，我和你爸吃完饭来的。下午吧，你不是喜欢吃高中附近的那家湘菜馆，下午让你爸开车过去。”
　　“太远了吧，我们局子附近也有好吃的饭店。”
　　“你平时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的，出现场也是开单位的车，既然平时没什么机会去，休息日就多耽误会儿吧。”池钦这个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其实是陈敏知道池灿大概率不想回家，拉着她去家附近的餐厅，最后再把女儿直接拉回家里住。
　　既然上层领导今天早上已经开过一次会，池灿也应该找不到理由再不回家了。
　　老两口把池灿架到了台子上，不得不回家住一晚上了……
　　只是没想到，出门吃个饭还能遇到林子安……
　　她还是喜欢喝菠萝青柠味的气泡水，但是今天的没加冰，口味也和之前一样，每一道菜都没有撒葱花。
　　见到两人在一楼大厅吃饭，池灿拉着爸妈就逃到了二楼。
　　她可不想复刻昨天在医院里面的尴尬场景。
　　而且沈烁也不是像林木那样的善茬，当初她指着鼻子问候自己全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她这人还是懂一点分寸，要是今天打了照面估计也只会问候自己。
　　点菜的时候，池灿也全程心不在焉。
　　“要个红烧肉。”
　　“都点两个肉菜了，点些素的。”
　　“那要个干锅菌子。”
　　“汤不是已经是菌菇的了吗？”
　　池钦见餐桌上两位女士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识趣地接过了菜单又追加了两道素菜。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哪里都能碰到林子安……
　　急诊科医生不是很忙吗…
　　而且她当初亲口说自己死也不会当医生的……说自己一定要找一份自由的职业，哪怕是去送外卖送快递。
　　“喂，池灿？”
　　“嗯？”
　　陈敏的声音把池灿拉回了现实。
　　“发什么呆呢，对了，今晚你也别跑了，直接回家住一晚上，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假，明天你张阿姨带着他儿子来咱们家里面吃饭。”
　　又来了……
　　躲也躲不掉……
　　如果之前还能用事业来应付找对象的事情，那么现在，到了同龄人已经生孩子的年龄，池灿还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连个对象都没有。
　　以女儿事业为重的陈敏也开始着急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池灿不上班的日子，自然是要好好利用利用。
　　“我给你说这个小伙子我见过的，和你之前一个高中的，比你大一岁，现在在互联网上班，长得很帅的。”
　　“那为啥他三十了还不结婚。”
　　“啧，那人家男孩也要以事业为重的好不好，哪里像你一样吃公家饭的，他们那公司，三十五岁之前不好好打拼就没机会的啊。”
　　………
　　陈敏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个男生的好，池灿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不管了，见就见呗，大不了认识以后随便挑个毛病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就行咯。
　　吃完饭下楼的时候，一楼大厅那个位置已经来了新的顾客。
　　周围的人就像这饭桌一样，总是在不停轮换着，有的老顾客会多来几次，有的人吃过一次后就不会再来。
　　“也不知道林子安结婚了没有……她现在还是喜欢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