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黄菌

2、心烦意乱 你还想和她

　　好不容易送走了爸妈，池灿已经是满心疲惫，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在病房里的尴尬场景。
　　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瓶冰镇矿泉水，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池灿也不在意自己已经快到生理期，一口气就灌了半瓶下去。
　　反正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痛经过，身体一直都很好。
　　也不知道为啥今天熬了个夜就晕过去了，还让自己碰到了林子安……
　　真是有够水逆的。
　　她也没听医生的叮嘱，准备等林木回来。
　　鬼使神差的就点开了微信。
　　这么多年微信号也没换过，本来想着把林子安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反正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不在乎小时候的那些事情。
　　正好加回来，说不定以后还能聊聊天什么的。
　　“该微信账号已停用”
　　靠……
　　早该想到的，这都过去十来年了，估计人家早就把微信账号换了……
　　算了，估计以后也不会见面的。
　　但是想起当年的事情，池灿还是会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她对不起林子安，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觉得。
　　快到凌晨，林木提着一堆烧烤和一听啤酒回来了。
　　“唉，你怎么还不睡，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池灿躺在沙发上，脸拉的老长，“一直睡不着，对了，你有林子安微信没。”
　　林木在换鞋，池灿走过去顺手接过了啤酒和烧烤，“我没她微信，要不我帮你问问她们班当时同学？”
　　池灿和林子安没在一个班，通讯录里也只有一个林子安的好朋友，她实在不好意思给沈烁发信息。
　　当初两人分手的时候沈烁还过来把自己骂了一顿，就这还没删微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朋友圈大概率已经屏蔽了自己。
　　“别别别，没有就没有了。”
　　林木一直都不是什么乖乖女，看到池灿这么有精神的样子，直接就拉着池灿陪着自己喝酒。
　　要是让陈敏知道了池灿喝酒，肯定要当场变成核弹。
　　池灿也没拒绝，毕竟现在心烦意乱的，喝点酒说不定还能睡个好觉。
　　“哦，对了，今天多亏了你，那个案子也不是很着急，明天我们都放一天假，老刘还专门叮嘱让我们好好休息，别像你一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还影响工作。”
　　……
　　“神经。”
　　“哎呀，看你也没什么事，说不定就是上天给你们两个的缘分呢。”
　　“什么鬼，我只知道我今天简直是社死完了。”
　　两人同时闷了一大口酒，不自觉就谈起了感情的问题。
　　林木这人没心没肺的，到现在还没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自己一个人也过得乐呵乐呵的。
　　但一谈到池灿和林子安的故事，就莫名像个情感大师一样，说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你们两个啊，当初可是在学校里面出了名的，几乎那一层的女生都知道你们。”林木喝了点酒有点上脸，她当初可是那对小情侣的头号粉丝之一。
　　“我当时和班里几个女生，最喜欢看你们两个在操场上散步了。”
　　池灿有点无语，虽然这话她听了挺多遍，但上高中的时候被人监视着还是感觉怪怪的。
　　“你们几个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老盯着我们干啥。”
　　“不是大姐，当时那个年龄，多少人恋爱都不敢谈，你们两个女生直接就在一起了肯定引人注目啊。”
　　“你们当时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就不能是朋友吗……”
　　说到这里，林木干脆撸了撸袖子，一副cp粉头子的架势，“你看啊，当时林子安是短头发，老帅了啊，多少女生都喜欢她，学习还好，还有你，也是学霸女神级别的吧，两个人站在一起就配啊。”
　　“……那就不能是好闺蜜吗……”
　　“切，你自己没察觉到吗，眼神啊，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很明显就不一样啊，一看就知道了。我当时给她们说的时候还没人信我，结果亲眼见了你们两个一次，一秒钟就接受了。”
　　…………
　　池灿又喝了好几口酒，毕竟两人当时是真确立关系了，林木也知道，现在嘴硬也没什么用。
　　在酒精的作用下，烧烤只吃了一半两人就已经困到不行，匆匆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子安和同事交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了澡。
　　忙完了医院的那些事情，她才有空去想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
　　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胸腔里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告诉她：
　　她还喜欢池灿。
　　林子安上高中的时候，以为自己上了大学会忘掉这个人，后来以为出国留学会忘记这个人，在后来以为工作了会忘掉这个人。
　　现在她发现了，那份感情只是被自己暂时藏在了心底，现在它就冒了出来，不断燃烧着自己的心脏。
　　胸腔和胃，后来又蔓延到全身，是火烧一般的疼痛。
　　林子安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配着口水硬吞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林子安是被沈烁的电话叫起来的。
　　“喂？”
　　“嗯？你刚睡醒啊，我马上下火车了，不来接一下我？”
　　沈烁是一名摄影师，前几年还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生意还算不错，偶尔出个远差。
　　在床上愣了许久后，林子安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火车站。
　　浦泉市的冬天格外的冷，灰色大衣套在身上，下了车还是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
　　讨厌多梦的觉，尤其女主角还是她。
　　站在人群之中的林子安格外的显眼，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只要她站在那里，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也会有人为她驻目停留。
　　“在这儿呢！”林子安向着沈烁招了招手，顺便和沈烁周围的大叔解释一下她真的不需要住宿和打车。
　　扎着高马尾，身穿格子大衣，还带着一顶棒球帽的沈烁真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这样的人居然上高三的时候，指着池灿的鼻子把那人从头到脚都攻击了一遍。
　　还好林子安不知道，不然真要对沈烁刷新认知了。
　　“呦呦呦，大忙人，今天终于有时间来接我了啊。”
　　……
　　“大姐，你很经常出差吗？”
　　“不讲不讲，知道你昨天晚上值夜班嘛，要不是我爸妈都在乡下也不用劳烦你了不是。”
　　沈烁单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要搭在同行人的肩膀上，这个时候她在注意到林子安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你咋脸色那么差，昨天晚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
　　一开口就是暴击。
　　“我昨天晚上遇到池灿了。”
　　？！
　　“还遇到她爸妈了。”
　　？！！
　　顿时沈烁的眼里就充满了同情。
　　林子安也没打算瞒着自己的好朋友，毕竟这么多年自己怎么过来的她都知道。
　　当时的场景，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让人脚趾扣地了。
　　“你好可怜，走，请你吃饭去。”
　　林子安给了贱兮兮的沈烁一拳。
　　其实昨天在病房遇到那一家三口，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就是在看到池灿的时候…她还是…心动了？
　　这个她不敢告诉沈烁，不然这人肯定是要当场发疯的。
　　两人驱车来到一家湘菜馆，之前高中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聚餐，店面重新装修后由老板的儿子接手，虽然味道没当初那么惊艳，但比起其他店也算是不错了。
　　而且这家店刚好有青柠菠萝气泡水，是林子安最喜欢的组合。
　　一口气泡水入喉，满身的疲惫才算是能微微缓解。
　　常温的气泡水味道没那么好，在想了想自己脆弱的胃，还是选择放过它比较好。
　　“额……那个什么，就是……”
　　沈烁眼神飘忽不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而且……她觉得那样做对不起她的父母，我们两个估计没可能。”
　　沈烁长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给林子安介绍过对象，只是这人纯情的不行，对别人愣是没有一点感觉。
　　“那你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不知道。”
　　“为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乎小时候的事情吗？”
　　林子安吞了吞口水，郑重其事开口道：
　　“可是我看见她就想亲。”
　　！！！
　　要不是在公共场所，沈烁估计早就掀桌子了。
　　“你踏马怎么还是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啊。”
　　如果说高中的时候，林子安是揣着贱兮兮的表情说一些骚里骚气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本正经地说一些骚里骚气的话。
　　……
　　“你这人……算了算了，我都懒得说你。”
　　沈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林子安这个死样子还是忍不住骂人。
　　那个十八岁的时候扭头就走，不留一点情面的烂尾白月光，如今又一次出现在了林子安的生活里。
　　沈烁怕她还像当年那样，一提到那人的名字就胃疼，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高考那阵子胃溃疡，还能忍着痛硬是给自己送到了临省的医学院。
　　出国留学的前夕，被反复折磨的胃直接穿孔，最后只能切掉将近五分之一，换来慢慢趋于正常的饮食生活。
　　林子安不怎么喜欢和人倾诉这种事情，沈烁也只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这些信息。
　　“放不下就放不下吧，大不了单身一辈子，反正你妈现在也不管你这种事情。”
　　“嗯，现在关了店忙着和她小姐妹们全国各地到处玩呢。”
　　“哎呀呀，阿姨那么闲不下来的一个人，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法抱上大孙子，也就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了。”
　　沈烁知道，林子安一直是向往自由的人，但碍于母亲对她满满的期望，她不得不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高中。
　　本来孤女寡母就容易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她不想让周围亲戚提到母亲时，就只有那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个不争气的孩子。
　　原本她想向沈烁那样，去当一个摄影师，或者是一个作家，甚至是外卖员都行。
　　但那段失败的感情似乎是挫伤了林子安所有的自尊心。
　　再多卑微的挽留，也只能换来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
　　自己的感情都把握不住，又能有什么能力去把握住人生呢。
　　林子安再也没有信心去找一份不稳定的工作，听了母亲的话，第一志愿是临床，第二志愿是师范……
　　当医生也挺好，救死扶伤，也能让母亲在亲戚面前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