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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晋江独家 “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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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其实和谢矜同届,并不是他的学妹,“学长”这个称呼始于两人的初遇。
那是一次跨学院的通识选修课上,老师用随机抽签进行分组,被分到一组的人要马上调整座位,和自己的组员们坐到一起。
俊男美女,本来就容易成为视觉的焦点,不少人都在暗自关注谢矜和含桃会被分到哪一组——尽管那时大家还不知道他俩叫什么名字。
抽签小程序抽出的数字共有九列,第一行的人需要担任组长。
谢矜作为抽签小程序第六个抽出来的人,理所当然地成了小组长,不用挪位置,只需要在原地等着组员来找自己。
组长们都在声嘶力竭地喊自己的组号,招呼自己的组员过来;组员们则在桌椅之间的狭窄过道艰难移动,像无头苍蝇似的忙着找组长。
教室里一时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谢矜却丝毫不慌,甚至都没出声。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橙色荧光笔写了个大大的“6”,然后站起身,高高举起那张纸。
一米八六的大帅哥高举着张纸,不可不谓鹤立鸡群。他的组员们眼睛一亮,纷纷跑过来,两分钟不到就集结完毕。
谢矜表示很满意,对着名单念名字,想认认人:“黄芳?”
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吱声。
是还没来吗?谢矜继续往下念:“沙晶?”
组员们又面面相觑,依旧没有人出来应声。
奇了怪了,一个人没来就算了,两个人都没来?是没看到他举的纸吗?
谢矜正要把纸再举起来一次,就见那个大家都在偷瞄的漂亮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一杯喝到一半的香蕉抹茶冰奶走到他面前,还没融化完的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
她憋着笑,仰起脸,软软道:“学长,你举反了,我们是第6组,不是第9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谢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社死过了,耳根瞬间就红得不成样子。他连忙把手里的纸倒过来,咳了一声:“咳,你是?”
“我叫含桃,20级的。”她眨眨眼。
“我也是20级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谢矜也跟着说了一句。
“哦……”含桃拉长了尾音,故意道,“看不出来呢,学、长。”
……
当晚十二点,宿舍已经熄灯了,鲁任伽正借着手机那点微弱的光,顺着扶梯爬上床,就见旁边的床上直挺挺坐起来一个人,吓得他惨叫一声,手一抖,手机啪嚓掉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啊啊啊啊有鬼啊——!”
“鬼什么鬼?”谢矜满脸不耐烦,“我问你,如果一个和你同级的女孩,非要叫你学长,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鲁任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纯情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呃……想跟你撒娇的意思?怎么了,谁叫你学长了?”
“没谁。睡了。”谢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是觉得他显老就好。
……但他是不是该减少去打球的次数了?
至少不要经常在室外打,听说紫外线会加速皮肤老化。
防晒霜也加入购物车里吧。
鲁任伽摸摸后脑勺,觉得刚才在谢矜脸上看到的一抹红肯定是自己眼花了,认命地爬下去捡手机。
还好还好,只是屏幕碎了,修修还能用。
……
晚上七点,H大南门外那家刚开张的日式烤肉店。
含桃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纯棉长裙,收腰的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胸前,更添了几分休闲随性的气质。
她皮肤白得发光,浓密长睫低垂,整个人散发着漫不经心又慵懒迷人的吸引力。
全身的冷色调,把她唇上那一抹红衬得更加鲜艳。
谢矜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含桃正百无聊赖地拿夹子戳盘子里裹肉用的生菜。
脆脆嫩嫩的,还挺解压。
见他戴着个严严实实的黑口罩走过来,她诧异地挑了挑眉,搞不懂他这是在玩哪一出。
“哟,你这是在演嘉豪?还是改行当杀手啦?”含桃托着腮看他,眼里满是揶揄,嗓音又甜又糯,“大热天的戴这么厚的口罩,也不怕捂出痱子。”
谢矜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尽量不去看她裸露在外的那截修长的天鹅颈。
但一低头,又情不自禁被她递来菜单的纤细手腕吸走了注意力,视线短暂地停留在肌肤上浅浅浮起的青色血管,旋即移开。
“最近H市空气质量不太好,粉尘多,过敏了。”
他撒谎都不打草稿,声音隔着口罩闷闷地传出来。
……都喂了几个月,怎么还是这么瘦,平时都不吃饭吗?
都这么漂亮了,就没必要跟着那些女生一起节食减肥了吧?
“是吗?”含桃显然不信。
H市又不是工业城市,还靠海,哪来的粉尘。
她起身,屈膝半站着,身子往前倾了倾,距离拉近,一股甜丝丝的、很有她个人风格的香水味,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谢矜的鼻腔。
——成熟的水蜜桃香。
谢矜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该死。
那股熟悉的瘙痒感又来了,而且比下午在宿舍时还要凶猛,仿佛他的喉壁已经干燥成了一片粗砺的沙漠。因为强行忍耐,他的肺部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风箱,开始疯狂抽搐。
“你没事吧?”含桃看向他瞬间紧绷的肩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试图去拉他的口罩边缘,“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别碰!”
谢矜猛地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他反应太大,动作甚至有些狼狈。他顾不上这明显的推拒有伤到她自尊心的可能,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因为强忍着咳嗽而发颤,“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进最后一间隔间,胡乱反锁上门,扯下口罩的那一瞬间,大片大片的桃花花瓣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喷涌而出。
还有什么明显比花瓣要重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轻轻弹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几枚半开的花骨朵。
最大的甚至跟拇指指头差不多,它们静静躺在白色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谢矜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为咳嗽的余震而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一地的粉色,突然觉得无比挫败。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缺,一直在爱和富足里长大,自以为没什么是必须得到的,也没什么是失去了会觉得后悔惋惜的。
但含桃出现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挑战。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自以为是的无欲、他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在这个女人面前,统统化为了一地荒唐的植物碎屑。
他当然知道,只要现在从这里出去,向坐在外面的她表白,然后接吻,这种奇怪的、折磨着他的病症,马上就会好转。
——虽然听上去完全就是在鬼扯,但至少那个老校医是这么说的。
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但他不能表白。绝不能。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喜欢着对方,也很清楚对方在意着自己,因为世界上只有三样东西藏不住——爱、咳嗽和贫穷。
即使挡住嘴巴,这该死的东西也会从眼睛里漏出来。
他看她的眼神,从第一面就不清白。
而她看他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冷却过。
但仿佛在较劲似的,谁都没有打算捅破那层窗户纸。
为什么呢?
含桃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但谢矜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绝不会主动向她说出那四个字,或者三个字。
因为他太了解含桃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长得太漂亮,性格也太可爱,身边总少不了狂蜂浪蝶,并且她自己似乎也享受着那种被追捧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又非常聪明,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熟练地、若即若离地吊着人,像挂在驴脸前的那根胡萝卜,让人无法抵御那种追求美好的本能,失了智般狂热地追在她屁股后面跑。
她还像一只野性难驯的猫,任何试图用绳子拴住她、独占她的行为,都会让她警觉地逃离。
所以,如果他现在跑出去说“我爱你爱得都吐花了”,那她只会觉得他是个疯子,或者是个玩不起暧昧游戏的输家。
好一点的结果是,她答应了他的表白,然后发现他和平时围着她的那群狂蜂浪蝶一样,攻略起来没有丝毫难度,于是光速下头,迅速把他甩掉。
……这结局似乎也没多好。
总之,在她那里,倒贴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得来太过容易,又怎么知道珍惜?他不能让她觉得无趣。
他谢矜,绝对不做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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