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晋江独家 “你这是典 ...
-
H大男生宿舍的周三下午。
“修机啊恁他娘的!俺一遛三台还吃了个闪,救两波还不就中咧?恁都咋不修机,跑过来ob揍嘛?国服密码机自个儿会开还是咋?猪都比恁会打游戏!”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已经响了一下午,伴随着鲁任伽被猪队友气到口吐芬芳的骂声。
卢仁易一边给仙人掌浇水、一边哼歌的声音从阳台见缝插针地飘进来,动听的老歌旋律与粗俗的F语言交织成一首和谐中透露着诡异的交响曲。
谢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墨黑的碎发随意散在额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修长十指连续而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他随意靠在人体工学椅的椅背上,身上那件白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再配上高挺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眼镜,颇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
学习期间一向被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今天破天荒地朝上放着,屏幕还不时亮起,一个个绿色气泡框不断从底部弹出。
谢矜挑了挑眉,拿起手机,径直点开,列表画面一闪而过,置顶联系人被他备注为“祖宗(别惹)”。
祖宗(别惹):学长,南门外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满两人打八折,还免费赠送酒水蘸料和超大杯冰淇淋,你陪我去嘛~[可怜]
X:吃完烤肉又吃冰淇淋?你想润肠通便也走点正道。
祖宗(别惹):你!谢矜!你到底去不去?[愤怒]
谢矜看着那行字,勾唇一笑,想象着屏幕那头女孩又羞又气的、红扑扑的脸,感觉喉咙有点痒。
X:去,几点?
祖宗(别惹):这才对嘛。今晚七点,不见不散~[飞吻]
盯着最后那个波浪号,他唇角弧度又加深了些,忍不住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着他的皮肤飘过去了。
一股花香味飘过鼻端。
“你咳啥?感冒了?”鲁任伽正好打完一把,抽空关心关心室友。
“你买的劣质空气清新剂掺干花了?”谢矜随口道。
“什么干不干花的,我看你是想买花了吧?”
鲁任伽丢下手机,走到他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道:“还没跟人家表白?”
“没……”谢矜下意识应了一声,又立刻找补似的添了一句,“跟谁表白?”
“你小子——”鲁任伽气极反笑,立马拉过一张椅子跨坐,双臂叠在椅背上,下巴也搁在上头,“你还装?三天两头看人家朋友圈,还说不喜欢人家?”
他用下巴隔空往谢矜桌上点了点,谢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背景是一张猫学长的随手拍——这显然是个女孩子的朋友圈,第一条动态是转发烤肉店的宣传集赞。
“我本是上市集团的千金,但在一次家族聚会中被我爸的私生女陷害,无数次的忍让和原谅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今天我竟然重生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动动手指点亮红心,倾听我下一步复仇计划。”
谢矜下意识点了右下角的心形,然后才意识到鲁任伽还在盯着他,嘿嘿嘿地发出那种猥琐的笑。
“啧啧啧,今晚又要和人家一起吃饭?”
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鲁任伽还能不清楚他近来的日程安排?
“这么喜欢,怎么还不冲?表白本来就是男人该做的,你一直拖着不行动,万一被人先下手为强了怎么办?”
“谁喜欢她了?娇气包一个,还作得要死。”
谢矜有些烦躁,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滚,打你的游戏去。再烦我,后天要交的作业你就自己做。”
“得嘞义父,小的这就麻溜地滚。”鲁任伽迅速把椅子推回原位,一路小跑回到自己书桌前,点点鼠标又开了一局。
终于把人赶走,谢矜继续写作业。
然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落在回车键上时,喉咙深处再次传来一阵诡异的瘙痒。
那种感觉不像是由感冒引起的扁桃体发炎,更像是有什么柔软的、带着微小绒毛的异物,在气管里缓慢舒展,搔刮着他的喉壁。
谢矜皱了皱眉,本能地偏过头,抬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起初只是普通的干咳,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气流穿过喉咙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顺着口腔被挤压了出来。
他摊开手,目光落在掌心里。
死一般的寂静。
谢矜的视线定格在掌心那片柔软、娇嫩、泛着浅粉色渐变光泽的物体上。
它的质地像丝绒一样,有着完美的弧形边缘,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湿气。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片桃花花瓣。
谢矜盯着那片花瓣看了足足十秒钟,一向信奉唯物主义的工科生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这一幕寻找一个科学而合理的解释。
“鲁任伽。”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最近是不是在宿舍里偷偷搞什么植物提取物实验?或者你再检查一下你买的那个劣质空气清新剂里,真的没有掺了粉碎不完全的干花残渣?”
鲁任伽戴着耳机,头也不回地吼:“你说啥?我在ob!谁买空气清新剂了,就咱们宿舍这股泡面味,喷十瓶空气清新剂都盖不住!倒窗口啊,你倒一大空地,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哎呀他妈的又要输了,这游戏到底谁在赢!”
谢矜自觉闭嘴。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把那片桃花花瓣包裹起来,像对待什么危险的生化样本。
然后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
“没吃花瓣为什么会咳花瓣”
“花瓣为什么不会消化”
“人咳出花瓣是生了什么病”
“人类气管内咳出植物花瓣的病理学原因”
“误食花卉种子后在体内发芽的可能性”
“气管异物排异反应”
……
不出所料,搜索引擎给出的答案全是一大堆牛头不对马嘴的医疗广告。
他揉了揉眉心,向后靠在人体工学椅舒适的椅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作业上。
幻觉,这一定是最近熬夜太多导致的感官幻觉。他是个工科生,只相信物质决定意识,和胃酸的强大腐蚀性,绝不相信人体能凭空进行光合作用。
他定了定神,重新投入到作业中,努力不去想自己刚咳出了一片花瓣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然而,半个小时后,当他中场休息,刷到小某书的探店分享,顺理成章便想到晚上要和含桃去吃烤肉,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她那双亮晶晶的、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时,喉咙里那股致命的瘙痒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咳嗽比刚才剧烈得多。他猛地推开椅子,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谢矜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因为强忍痒意而发红。
他低下头,对着纯白色的水槽用力咳嗽,一片、两片、三片……洗手台上方下起了一场小型的花瓣雨,数片完好无损的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在水槽里,沾了水珠,显得异常鲜嫩。
他吐掉粘在舌头上的漏网之鱼,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那些花瓣,将它们卷入下水道。
谢矜掬了一捧冷水泼到脸上,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他抬起头,镜中人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真见鬼了。”他低咒一声,扯过毛巾擦干脸。
这绝对违反了质能守恒定律——今天没课,他起得晚,只随便吃了两个面包、喝了几口水,更别提吃花了。
尤其这些花瓣还新鲜得仿佛刚从枝头飘下来。
如果这不是医学奇迹,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谢矜走出洗手间,回到自己书桌前,拿起手机一看,16:10。
距离他和含桃约好的七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随便找了个密封袋,把掉在桌上的花瓣捡进去,换衣服出门。
“你上哪儿去啊?”总算浇完他的宝贝仙人掌的卢仁易正好从阳台回来,瞧见谢矜的背影,叫了一声。
“看病。”谢矜头也不回。
“看病?”卢仁易挠挠头。
精神头这么足,他没觉得谢矜得了什么病啊?
“相思病啦。”鲁任伽摘下耳机,朝门口努了努嘴,“你说他什么毛病,三天两头跟人家一起吃饭,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到头来竟然还没表白,该不会是不敢吧?”
“天底下哪有他不敢的事?上次我们一起出去玩,正好看见那个蹦极项目,说好谁最后跳下去谁就把晚饭请了,结果我和你抱着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往外一迈就直直掉下去了,我还以为他没绑安全带,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卢仁易心有余悸道。
他现在想起来,腿还软呢。
“那你说,他明明喜欢人家,为什么一直就这样干耗着?他到底在想什么?”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呢。”
……
下午四点半,校医室。
老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看手中装了几片桃花花瓣的透明密封袋,又看看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谢矜。
“谢同学啊……”老校医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你这是典型的花吐症。”
“……什么症?”
谢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怀疑这个老校医是不是私底下兼职写网络小说,或者是个神棍,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出符纸,问他要不要来一张。
“医生,现在是21世纪,你跟我说花吐症?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我胃里有个妖精在开花店?”
一张嘴就胡说八道,这老头怎么到现在都没被开除?
“不要激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容易急躁。”
老校医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玻璃杯里泡着的枸杞正一上一下地浮潜。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心理反射性躯体症状。简单来说,当你对某个人产生强烈的、无法传达的单向爱恋时,你的思念便会刺激神经末梢,促使体内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会在食道处,凝结成你潜意识里最能代表那个人的植物形态……”
“扯淡。”谢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身子往后一靠,双臂抱胸,“蛋白质凝结成植物细胞?魏尔肖听了都要从坟里跳出来打你。这违背了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老校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不信也没办法,反正症状就摆在这里。而且,如果不及时治疗,你吐出的花瓣会越来越多,从花瓣变成花骨朵,再变成完整的花。最后,当你的呼吸道被彻底堵死,你就会因窒息导致的器官衰竭而死。”
闻言,谢矜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倒也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这种死法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那怎么治?做手术切除?还是用除草剂?”
……一杯除草剂灌下去,恐怕先死的会是他吧。
“治愈方法只有一个。”老校医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去向你暗恋的那个人告白。如果两情相悦,并且接吻,症状就会瞬间消失。”
谢矜沉默地盯着老校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丁点老不羞的表情来。但对方却十分坦然,一点儿也没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接吻”两个字,是件多么难为情的事。
谢矜的视线只好移向桌子上那袋花瓣,脑子里闪过含桃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
她很漂亮——非常漂亮,而且身材也很好,九头身,冷白皮,娇小玲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轻易就能勾得他找不着北。
而他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他的。
但是……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向她告白。
设想一下,如果他站到她面前,说“你不亲我,我就会死”——且不说这么扯淡的理由她到底会不会信,这特么根本就是道德绑架吧?!
谢矜冷笑一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密封袋扔进垃圾桶,“谢谢你的玄学诊断。但我宁愿把肺咳出来,也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走出校医院,谢矜顺路去便利店买了一盒黑色的N95口罩。他拆开包装戴上,遮住了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只露出一双睫毛浓密的深邃眼睛。
从今天起,他谢矜就是一名重度粉尘过敏患者,必须时时刻刻把口罩焊在脸上。
他倒要看看,仅凭人类强大的意志力,到底能不能把这该死的玄学植物闷死在肚子里。
眼看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他抬步便向学校南门走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