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北又皖

23、第二十三章：善辩 少年之美与

　　鸟儿在枝头跳跃。
　　擦身而过时，狄仁杰弯腰向那人行了一礼，敬声道，“张相公，近来安好？”
　　那人并未回头，冷哼一声走出门去了。
　　内殿上，公事汇报完毕，狄仁杰站在殿下，听到高台之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慵懒，似闲谈般，“狄大人，最近可有什么趣谈？”
　　狄仁杰弯腰道，“微臣只顾替圣上解忧，还未顾得上什么有趣的听闻。”
　　“是么？这则趣闻可是与狄大人有关。”武则天笑道，“狄大人不是新娶了一房小妾么。”
　　狄仁杰额头冒汗，虽知这朝堂之上，处处都是眼线，但不知何时自己也已在这眼中了，也罢，谁人不是武帝的眼睛呢，人人皆是对方眼中的眼线罢。
　　狄仁杰敛了敛心神，开口道，“她是河中画舫上的一名歌女，一次查案间，臣偶然替她制止了一位难缠的客人。”
　　“她年少无依，感恩臣对她的解救，对臣渐渐生出情愫来，微臣无法，只得将她接入府中纳为妾室。”狄仁杰一张圆脸上微微泛了点红，语气倒似颇为无奈之举。
　　“哦，是么？朕怎么听闻狄大人对她百般喜爱，恨不得将正妻之位也送给她。”
　　这竟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了。
　　狄仁杰心下一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中故作了几分愤慨，“那是易氏故意没事找事，谁知她竟会为了收妾这点小事，哭闹着非要和离，非要搬回到娘家去，想她平日虽待人宽和，实为妒妇。”
　　“妒妇？”武则天哈哈一笑，“狄大人不愧是朝中元老，当真能言善辩。”
　　一番话毕，竟是满身是非里，最无辜的那个。
　　狄仁杰正要跪下，听到武则天止了笑，语气淡淡道，“狄大人家里正热闹，还是早点回去罢。”
　　树影斑驳，烛光微动，人影映照在窗台上。
　　梳子在发间扯动了一下，武则天微微吃痛，撇了婢女一眼，婢女连忙跪下，“圣上饶命。”
　　武则天还未说话，内侍太监高延福先呵斥道，“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赶紧滚下去。”
　　见武则天并未看过来，婢女连忙起身退下。
　　高延福拿起梳子，细细替武则天梳起头发来。
　　武则天道，“朕想起初见狄仁杰时，他还是一个青年俊才，没成想，都这么老了。”
　　高延福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武则天拿起镜前的珠花，在指尖端详了片刻，“是啊，想必朕也是老了不少。”
　　高延福笑道，“您可不是一般人，您一点都不老。”
　　武则天呵呵一笑，“你就哄我罢。”
　　想起几天前看过的一则渔女恋上老夫子的小故事，武则天将珠花重新扔到镜前的桌上，“自古嫦娥爱少年，偏偏有人不信邪，识了点字，写了几首诗词，编了几个小故事，哄得人还以为少女含情脉脉的看着老男人是常有的事，偏偏这种类型的还传阅最多，少女读了只觉不适，却不知这种不适来自何处，阅历浅的还以为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不觉被人泼了盆污水，倒先怀疑起自己来了。”
　　高延福将梳子放下，双手的指尖在发间游走，为武则天细细按摩着头皮，“故事嘛，有人爱看自然也是有人爱写的，胡编乱造的东西，当不得真的。”
　　“是么？那您觉得张家兄弟对朕呢？”
　　高延福指尖一顿，装作无事，继续按摩道，“您这般的人物，谁能留在身边伺候都是自个的福分，张家兄弟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爱您，恋您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武则天闭着眼睛享受按摩，“少年之美与少女之美类似，喜好自然也是相似的，朕这个年岁，什么没经历过，自然更是不会去信这种违背天理常识的自欺欺人之事。”
　　见武则天当真不在意，高延福也稍稍放下心来。
　　武则天道，“今日狄大人之事，你觉得如何？”
　　歌女与官员，还是一位年老的官员之间的纠葛，高延福斟酌一番后，回道，“狄大人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没成想也会被人骗了。”
　　武则天听罢，呵呵一笑，“他只是不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