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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送佛 你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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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洛阳城内,一家酒楼的二楼雅座间。
“如今寺庙遍地,人人想当僧人,照这样下去,民生该怎么办?总不能去问佛祖问观音讨吃的吧?”一人饮下杯中酒,不忿道。
“问佛祖哪有问薛怀义讨要简单,他可是武帝身边的红人,风光无量的真活佛。”对座的人吃了口菜,故作姿态的嗤笑道。
见窗边那人只顾低头饮茶,便问道,“韩兄,今日倒是寡言了不少。”
窗边那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摇头晃脑一番,作夫子状,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摇,“非也,这观音与活佛之间的事,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插嘴的。”
众人哄笑一团。
深夜,寝殿内。
武则天散发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几份奏状翻动着。
薛怀义一只手拿起武则天背后的一缕头发,放在鼻下嗅了嗅。
“你在做什么?”武则天慵懒的问。
薛怀义在她的肩头蹭了蹭,笑道,“我喜欢您的头发,它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黑白混合的发丝垂在胸前,武则天看了一眼,“哦?是么?”
双手轻柔的按摩着武则天的肩膀,薛怀义柔声道,“圣上,您最近忙了很多,该累坏了罢,天阙的佛像已雕刻的差不多了,等西山的寺庙也建完,咱们一起去避暑行宫歇歇罢。”
武则天将奏状扔在桌上,“西山的寺庙,暂时不用建了,不事生产的僧人太多,需要管一管了。”
薛怀义的手一顿,“您要禁佛?还是要禁僧?”
武则天皱了皱眉,“既非禁佛,也非禁僧,寺庙遍地,也是时候给朝廷给百姓减减负担了。”
“那您是要限僧了。”
武则天警告的看了一眼薛怀义。
薛怀义好似不觉,踱了几步,又走回到武则天身边,拉着她的手,“那我怎么办?”
武则天将手抽回,并未再言。
“是了,我的得势,不过是借了您的势,可以给,您自然也可以收回的。”
武则天坐在桌边,身形未动。
“我对您的感情,像飞鸟对天空,一日比一日深,”薛怀义看向武则天,停顿片刻,“您只会觉得这只鸟儿,现在不甚讨喜,甚至有点碍手了罢。”
武则天起身,并未看一眼薛怀义,“朕乏了,你下去罢。”
薛怀义凄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凛色,“贫僧,又怎会让武帝为难呢?”
夜色沉沉,月光如溺水般沉在水底。
三日后的夜里,西山那座未建完的寺庙起了一场大火,火光遮天,众人聚集过来时,只见薛怀义一身僧袍,手持火把站在寺庙前,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内殿上,武则天语气淡淡,毫无波动,“按照当朝律法来罢。”
内侍太监高延福弯腰低声道, “圣上,不要网开一面么?”
武则天道,“路,是给能看得见路的人走的。”
高延福腰弯的更低了,再次求情道,“可是,他对您的感情,毕竟与旁人不一样。”
武则天轻笑一声,“他对我的感情?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声轻叹,“他喜爱的不过是这无上的权力,不过是这无上权力凝结而成的那个人。在这无上权力的笼罩下,爱情、亲情,都是薄雾一样的东西,一旦看的太清,就什么都不剩了。”
立冬刚过。
长安的公主府里,张昌宗已经行动自如了。
他穿过长廊,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礼盒里是一件新买的披风,料子是长安城里顶级的面料,虽然对于太平公主来说,不算是什么好物,倒也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件物品了。
平日这个时候,太平常在午睡,他是不怎么过来的。
他想,即使只是坐着等她醒来,也是好的。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门窗都关着,屋里的谈话声并不甚清晰,只听太平道,“不过是个玩物,送去宫里,给母后解解闷罢了。”
窗外的张昌宗身形一顿,似未曾来过般,转身离去了。
张昌宗站在亭下,久久未曾移动一分。
张易之午睡后醒来,见他站在水边,笑道,“你今日怎么在家?”
沉默良久,张昌宗道,“我要去洛阳了。”
张易之道,“是么?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昌宗扯出一个笑,“你留在长安罢,长安这里,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的。”
张易之不解道,“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去哪儿,我自然也去哪儿,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么?”
张昌宗看向张易之,没有接话。
“公主也会去洛阳么?”张易之问。
张昌宗扯了扯嘴角,“公主会去洛阳,只是不与我们同去。”
“是么。”张易之便不再多问了。
临近出发,收拾行李时,一个下人手里拿着包装精致的礼盒,询问要带上么。
张昌宗还未说话,张易之已走了过去,接过礼盒,拆开一看,只见一件纯白的披风叠在盒内。
他将披风抖开,穿在身上,回头笑着问,“好看么?”
雪白的狐狸毛围在他的脖颈间,越发趁得肌肤赛雪。
张昌宗道,“好看的。”
“是送给我的么?”张易之问。
张昌宗点了点头,张易之便开心的又笑了。
初到洛阳,便下了场大雪,整个洛阳城都是白茫茫的。
皇宫内,一队人压着一个犯人走过去,擦身而过时,张昌宗看见那人身上穿着的是僧袍,想必那个人就是薛怀义了,正要再去细看,人已经转过墙角,看不见了。
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一切未定,张昌宗站在院子的廊下,万般思绪涌在心头,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
忽觉额间一凉,伸手一摸,竟是一个扔过来的雪团,抬眼去看,只见张易之站在雪中,正开心的跑过来,一手一个雪团,边跑边叫喊着,朝着张昌宗的方向扔过来。
张昌宗赶紧走几步,走进院中,弯腰去团雪,两人一来一往,笑声不断,一直闹到晌午才止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