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北又皖

20、第二十章：礼佛 慈悲心肠冷

　　“本朝疆土辽阔，自是有些地儿是朝廷到不了的，是官府到不了的，朕听闻越是愚昧落后的地方，寺庙的香火越是烧得尤其旺盛，你去查看查看罢。”
　　上官婉儿立在殿下，隔着摇晃的烛光，看不清武则天的眉眼。
　　走过一座座寺庙，见过一座座观音像，寺庙百般不同，观音也有千种像。
　　离开寺庙，步行不过百来米，上官婉儿停在一个老人的摊前，老人剃了头，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衣，行事做派却不全然似一个僧人，一身酒气，半挂卤肉已吃了一半，赤裸裸的摆在桌上。
　　老人见上官婉儿脚步稍停，热情的招呼道，“祈福，祈福喽，灵寺直供，不灵不要钱。”
　　上官婉儿丢下几个铜钱，老人收进怀里，眉开眼笑，拿出一盒竹签，随意的抽出一根，递给上官婉儿，上官婉儿见签上未刻吉凶，倒是写着一首小诗。
　　《佛像》
　　香炉燃尽一柱香
　　莲台端坐观音像
　　慈悲心肠冷观眼
　　百世人间百世尝

　　上官婉儿撇了一眼老人，老人已收起盛着竹签的木盒，颇有种奸商得逞后的气定神闲风范，“不解不言，不退不换。”
　　洛阳名声最盛的寺庙，自然当属白马寺。
　　上官婉儿将所见所查一一细说，武则天听罢，站起身来，衣摆如同荡开的山河，“那明日，便去一趟白马寺罢。”
　　上官婉儿躬身退下。
　　敬完香，武则天抬头，只见观音端坐莲台，手持净瓶，悲悯的低眉眼，不悲不喜看着台下的众人，细细看去，竟看出了几分不耐烦，不禁低笑一声。
　　出了观音殿，便是一条直通大道，直通到寺庙的大门前，院中绿意盎然，几只鸟雀在枝头追逐嬉闹。
　　唯恐扰了圣人，寺庙早已屏退了无关人员，除了武则天一行人，再无一个香客。
　　却见一位年轻的僧人独自跪在寺庙观音殿通往大门的路边，武则天起了几分兴致，“抬起头来。”
　　年轻僧人抬起头，小麦色的肌肤上，一双周正的眉眼，眉峰上挑，倒是长得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僧人回道：“回武帝，小僧名叫薛怀义。”
　　“哦，名字还算不错，只是不知你这怀义里的义，是大义还是小义？”武则天缓声问道。
　　年轻僧人拜了拜，“小僧还年少，不曾经事，这个义字自然是小义，若是有幸得武帝指点一二，这小义也早晚会变成大义的。”
　　树叶初黄。
　　洛阳的宫城中，朝会理政的正殿明堂的西北侧又建起了另一座宫殿，唤名为天堂，专用于礼佛。
　　一个小镇上，热闹的小店里，两人对面而坐，一壶酒水两碟小菜，一人道：“你可别不信，那是我家表兄弟亲眼所瞧，他去洛阳办事，正值武帝路过，他跪在人群后面，偷偷瞧了一眼，你猜怎么着？这武帝和庙里的观音像有七分相像，七分都算是说少了，”那人喝了口酒水，手指比划出一个八字，“最起码有八分像。”
　　邻桌停下筷子，低声神秘道，“怪不得武帝要将年号定为天授，这观音下凡，不是天授还能是什么？”
　　一座古旧的寺庙里，观音像却是新做的，跪拜人数不减，因着皇家也礼佛的缘故，来寺庙的人数反到多了不少。
　　一声寺庙的钟声响起，惊起了几只林间鸟儿，一只鸟儿飞过树林，飞过一道宽敞的河流。
　　河面的一艘客船上，几个远来的异乡客，站在船头，其中一人指着不远处隐隐可见的城墙，“瞧！那便是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