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立场 友情与立场 ...
-
“所以，忍者们是、不能随便和村子以外的忍者交朋友的吗？”
小艾莲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寄宿于浅池里幽灵。
她正趴在草地上，手边是摊开的几本笔记。不过显而易见，某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学习上。
拜托，学习御术什么时候都能学，可但幽灵又不是随时都在。
艾莲不知道他会不会某天自己消除执念成佛离去，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多和这个新朋友聊聊天。
这可是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哪怕不是人，但也极具纪念意义！
在和幽灵成为朋友之前，艾莲对于这个词的全部认识都来源于各类杂书。书库里有些小角落会塞进来这种与御术无关的书，上面还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艾莲会把它们偷偷收集起来，一个人躲起来看。
这是她了解外界的桥梁。
虽说艾莲不会违抗奶奶下的禁令私自出岛，但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什么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呀。
所以对于“幽灵”的存在，她接受得格外迅速——书里也有嘛，与枉死的、受执念束缚而无法往生的灵有关的叙事。更别说艾莲还了解一点点作为御水术分支的御灵术，那么、接受自己有了一个幽灵朋友这种事当然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对方有没有恶意？在发现他是凭依在水流上显现形体的时候艾莲就不担心了，水是伤害不到她的。
无法造成伤害，来自外界的已死忍者。
多有趣呀！
更何况对方没有表现出带有针对性的恶意，这让艾莲愈发理直气壮。
自从这个地缚灵出现在她给被奶奶收拾的忍者们作衣冠冢的池塘里后，她外出的频率大幅度提高。
幸好奶奶一时半会不在岛上，爷爷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不然艾莲早露出马脚了。
这个池塘原本是老师带着她练御土时造出来的大坑，后面艾莲给这里注入了点水，它就变成了一汪池水。慢慢地，这里就成了艾莲独处的小基地——现在应该说是两个、不，一个半人的基地？
『嗯。不仅如此，即使是同一个村的忍者，一部分情况下也会彼此敌对。』
“为什么？”
又来了，艾莲的“为什么”。
这个与人世隔绝至今的孩子，对大部分人和事——与忍者相关的尤甚——怀抱着异常旺盛的好奇。
毫无杂质。
幽灵逃也似的避开孩童的眼睛：『……应该是因为，立场不同吧。』
忍者间无数争端无数杀戮，都能凝结浓缩成“立场不同”这四个字。
“同一个村子的忍者也？”
『同一个村子的忍者也。』
“真是奇怪……”艾莲鼓起脸颊，手里无意识摧残着周围的小草，“为什么交朋友，还要考虑自身以外的东西？想要和这个人做朋友就去做，不喜欢那个人就远离……明明故事里的友谊都是这么写的。”
诚挚又纯粹，珍贵却脆弱、故而无比美丽。
它们在文字里闪闪发光。
为何在现实里如此暗沉？
幽灵失笑：『你也说了是故事里，现实比书本里的世界可怖太多。不同村子之间的忍者在相遇时需要第一时间保持警惕，同一村子的忍者彼此也会互相残杀……就像我所属的村子，只有能够对同伴下杀手的人，才算是成熟的忍者。在这样的氛围里，没有人会愿意与人沟通真心——这才是现实。』
“所以，所有人就这样接受了？”
『……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幽灵声音压低：『光是活下去，我们就已经拼尽全力……哪里还有余力去改变呢？』
“唔，现在的你确实什么都改变不了了。毕竟都成幽灵了嘛……”艾莲从草地上爬起，两手拍拍打打蹦蹦跳跳，草屑从她身上抖落，“但是，活人和幽灵都能成为朋友，没道理人与人就不行……太不合理了！”
耐心的幽灵解释道：『世界上有太多不合理的事，可人类无法改变它们……既然无法改变，那自然只能接受它们、与它们共生。这是人之常情。』
看着若有所思的艾莲，莫名升起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
不要继续说了。
不要继续否定我们了。
不要……
“——不要。我才不打算接受……反正我也不是忍者，打破这个规则也没什么对吧？这种潜规则的存在，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嘛……”
她双手叉腰，话里语里都带着孩子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说不定，等你转生之后，就能看到一个所有人可以不顾虑那些所谓立场成为朋友、交付真心的新世界了哦！”
这下，幽灵沉默了很久。
『……别说傻话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当然可以！”艾莲拍拍自己的胸膛，试图彰显自己的可靠，全然不知这样的动作由现在的她做起来、完全是小孩装大人的滑稽又可爱的小模样，“我可是神通，将来必定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人！”
波光流转的浅灰在阳光的照耀下，兴冲冲地向世界昭告着自己的存在。
“我一定可以创造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自由选择朋友的未来！”
艾莲笑了起来：
“所以……”
“你猜的没错，我不仅是忍者、还曾经是某个忍村的忍者。”
香燐正在擦拭自己的眼镜。
二人间的空气平缓得不可思议。
初遇时产生的敌意来的快去的快，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和春野樱那两个奇奇怪怪又不爱听人话的同伴比起来，她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常识人。
即使被点出忍者的身份，香燐内心也无半分波澜。
她压根没下功夫隐藏自己的忍者身份，只是日常里不用忍术和查克拉罢了。
本来香燐想用自己是浪忍什么的话糊弄过去，是春野樱后面接上的“你也是出身忍村的忍者吧”让她有了点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忍村出身的忍者，果然还是与非忍村出身的忍者不太一样？”她对着太阳检查起镜片是否洁净。
确实，接受了系统性忍者教育的人，和游荡的浪忍存在着本质区别。
“……你和艾莲一起行动，也是村子的任务吗？”
“不，”香燐的否定直截了当，“你也看到了，我身上可没有什么护额……硬要说的话，我勉强算半个叛忍吧。”
带着村子机密离开的忍者，无论年龄一律会被当作叛忍处理。正常的叛忍们哪怕是叛逃，也会带着划去村子标志的护额来表明自己与之对立的立场。
香燐想了想，觉得自己是非常规叛忍——她不想让离开了还要佩戴草隐那令她恶心的护额，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把她录入需要追杀的叛忍名录。
春野樱睁大眼睛，显然没预想过这种答案。
樱脑子里最鲜明的叛忍形象就是桃地再不斩，可要她把再不斩和面前的香燐联系起来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说实话，我对木叶没什么好感。”香燐把眼镜戴了回去，“第一次出村的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其他村子忍者里的风评吧？在高大巨树荫蔽下成长的幼苗……木叶出身的忍者们，起步阶段总有着令人艳羡的天真。”
三代目火影在四代目火影死后便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将新时代的忍者们保护得严严实实，让他们汲取到足够供给成长的养分。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许多其他村的同龄忍者羡慕甚至嫉妒了。
小时候，香燐也曾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假如生活在木叶，妈妈或许不会像在草隐村那样蹉跎一生、受尽折磨，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人总得面对现实。
出乎意料，春野樱居然没有被激怒，反而顺着说了下去：“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我，都太天真了……”
真正让她迷茫不解的，只是艾莲这个朋友的存在吗？
春野樱还不至于想不明白这些。
艾莲的存在，只是提前让她看到了被蒙在幕布之下的东西。
樱与心中的自己对视。
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培育自己养育自己的村子，另一端……
“当个人意志与村子相异……”春野樱喃喃自语，“到底应该怎样选择？”
——哇哦。
大概猜到对方烦恼与木叶有关的香燐挑眉。
虽然没怎么正经在草隐忍校念过书，她觉得面前人绝对算是学校里受老师看重的优等生——思考问题会因为想得过分复杂，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与答案错过的那种人。
她干脆凑近勾住樱的肩膀：“别这么早就思考这种问题了，下忍春野樱。等像你老师到了上忍级别，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吧。”
“什么啊。”被打断这一下，樱的情绪也衔接不上了，只能无语地看向香燐。
“有的疑问答案必须由你自己探索得出，但如果仅是与艾莲相关的问题……”香燐半拖半拽地带着人走出小巷，“不用想那么多。对她来说，立场并不重要。”
“香燐！啊，还有小樱……！”
东张西望找着人的艾莲眼前一亮，朝着她们这小跑走来。
香燐轻声补上最后一句话：“——因为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无视任何立场。”
然后她朝着艾莲朗声道：“艾莲！樱说想近距离看看你刚刚的焰火演出——”
“等、我——”只是远远看到那场演出的春野樱心里确实是有点小遗憾的，但也不至于——
她刚刚从香燐的手臂里挣脱，就被艾莲亮晶晶的眼睛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艾莲兴奋极了：“真的吗、真的吗！”
香燐手肘戳戳樱的腰腹：“当然。不凑近也看看太可惜了，对吧？”
樱还没从原本有些严肃的对话氛围里脱出，略不自然地应是：“嗯、嗯……”
“那我再来一次小范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立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