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37、第 37 章 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顾城给王老师打了电话。话说得很克制，只说案子还在查，请学校这阵子多留意几个学生的出入，晚上尽量不要单独走，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联系他。
　　王老师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又说了一声"谢谢"。
　　挂掉电话，顾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不是个喜欢把危险说给外面听的人。可这句话他必须说。
　　礼拜五，蒋青自己来了趟局里。不是被传的，是他在微信上问赵文"还要不要补个笔录"，赵文说不用，他还是来了，在接待室坐了二十分钟，把上回说过的又复述了一遍，末了问："你们是不是还在查？"
　　"在查。"顾城说。
　　蒋青"哦"了一声，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要是他哪天又找我，我怎么办？"
　　"第一时间打给我们。"顾城说，"一个字都别自己回。"
　　"好。"蒋青点头，点得很快。
　　送他出门的时候，顾城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这个学生可他是现在唯一一根还连在那边的线。线的那头一直没动静。别人把这当成线索断了，他不这么看——越是没动静，越说明对面在等，在攒。他怕的不是这阵安静，是这阵安静之后，那一下落下来砸在谁头上。
　　顾城每天照旧来局里，照旧把材料摊开，照旧看不进去。
　　那张被红笔圈过的青螺山地图钉在墙上，圈里的那个小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知道这条线断了，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每次他们刚摸到一点边，对方就像提前收到风，干干净净地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次行动之前，都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这一次，他们上午刚定下去后山放钱的安排，一个下午，一个人都没来。
　　顾城在心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了一遍：林宇被抓，然后苏屿出现，然后白鲸的每一次行动都像提前得到消息一样。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往下想。
　　不可能，这只是巧合。
　　他怎么可能和那个贩毒组织有关系，但是贩毒集团就喜欢这种孩子。
　　一想到这里拿起手机准备给苏屿发消息。
　　沈屿的对话框还是上午给他发的消息：蒋青过去了。
　　他当时回了一句，"好。"
　　就在他准备发消息的时候，对面发来了消息，"蒋青回来了，很安全。"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好。顾警官也要注意安全，每次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顾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暖暖的，空荡的房间不在孤寂。
　　他回了一个"嗯"。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九月末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他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他不知道这片星海底下还藏着多少他没看见的东西。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等风把最后一点燥气吹散，才走回去翻过来看。
　　是赵文在工作群里发的明天安排，让他上午去一趟技术科。
　　顾城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回桌上，重新坐下来，把那份材料摊平。
　　"又在和顾警官聊天？"宿舍中蒋青看着苏屿。苏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