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35、取保 第三天，天

　　第三天，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还是没有人来，钱就安安静静的躺在洞里。
　　"应该是不会来了，留几个兄弟继续排查这里，其他人收队。"顾城说着。
　　回到局里已经八点多。顾城一身山里的土腥味走进大厅，脚步在大厅中间停住了。
　　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一边是沈屿。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袖口整整齐齐，此刻正半蹲在长椅前面，手里拿着一瓶拧开了盖的水。另一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丝眼镜，眼圈红得厉害，攥着包带的手指都泛白。
　　顾城认得那张脸。去梧城大学宣讲时遇到过，他是沈屿的导员王老师。
　　"老师，没事的。"苏屿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放慢，"他们肯定都会好好配合的，做完笔录就能回去上课。"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王老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是不是我没管好……"
　　"不是您的错。您先喝口水。"。
　　"沈屿，你可是个乖孩子，你可不能像他们那样犯什么事知不知道。"王老师说着像哭成了泪人般的叮嘱着。
　　顾城站在门口没动。大厅的灯很亮，亮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阴影。苏屿像是感觉到了那道注视，抬起头，也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他。
　　"顾警官。"苏屿先看见了他，站起身。
　　顾城看到大厅里的情况来到了这里"你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蒋青同学的情况，说多了蒋青还是我的室友，是我没有看好他。"苏屿低眉着头自责的说着。
　　顾城查了蒋青他们的社会情况，没想到他们竟是舍友。
　　"你没吸吧。"顾城看着苏屿。
　　苏屿被顾城的提问问道了，内心发虚汗。
　　"这孩子乖，不可能感这种事的。"王老师扶着膝盖站起来，"顾警官，我们是来办同学们的取......取保的，孩子们在里面两天了，家里也都很担心，我希望能领回去。"王老师的声音有些发紧。
　　"手续是能办。"顾城说着，"材料带全了吗？"
　　"带了带了。"王老师赶紧把帆布包打开，身份证、工作证、学院盖章的证明，一样一样往外拿，手忙脚乱中把一张纸抖落在地。苏屿弯腰替她捡起来，理平，重新放回她手里。
　　"跟我来吧。"顾城说。
　　去登记的路上，顾城把蒋青他们的情况对她交了底：涉嫌的是吸毒，第一次，量不大，人认错态度也好，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学校作为保证单位，需要她本人签字担保，保证人随传随到、不离开本市。
　　"要判刑吗？"王老师问。
　　"可定会受到处理，但以现在的情况，学校这边怎么教育、怎么处分，是你们的事。"顾城放慢脚步，"我只有一句话，学生们的情况，学校心里有数就行，也要注意学生的心理。"
　　王老师连连点头，眼圈又红了。
　　苏屿跟在半步之后，安静地听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到了登记台，接待的换成赵文，材料一份一份复印、核验、登记进卷宗，又让她在会见登记表上签了字、按了指印。
　　走廊长椅上，王老师把包重新抱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等着进考场。苏屿坐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没事的，很快"。
　　九点半，她被带进旁边的小接待室。办案警察把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摊开在桌上，一条一条念给她听：蒋青涉嫌的罪名、取保的方式、保证人。学校作为保证单位，她本人作为联系人，要在保证书上签字——保证被取保人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保证他不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不干扰证人作证，不毁灭、伪造证据。
　　"这些他都听得懂吗？"王老师问。
　　"念给他听过了，他自己也签了字。"民警把保证书转过来，"您是校方保证人，他有一样做不到，您这边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王老师签了好几个名字。决定书上签一回，保证书上签一回，送达回执上再签一回，每一处都要按手印。印泥是红的，她按完在自己袖口上蹭了蹭，没蹭掉。
　　同一时间，隔壁审讯室里，蒋青他们也在签。民警把决定书念完，问他他们听清楚了没有，他说听清楚了。脸上还多是激动，一边写一边说着"谢谢警察，以后在意不碰了，再也不碰了。"一直重复着。
　　手续的最后是退还物品。扣押的手机、校园卡、一串钥匙，装在一个透明证物袋里，民警清点了一遍，让他核对签收。手机屏幕上还贴着膜，膜上有一道裂纹，是进去那天摔的。
　　"回去以后，随传随到。"民警收起文件夹，"手机换不换卡我们不管，但这个号码必须保持畅通。"
　　十一点，手续全办全了。
　　蒋青他们站在王老师身后，乌泱泱的，但是每一个都低着头，像个刚被批评过的小学生。
　　"走吧。"顾城对他们拜拜手。
　　王老师身后的女生害怕极了，拽着王老师的衣服拉了拉。
　　"那我们先走了，谢谢顾警官。"王老师说着带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警局。
　　在最后的苏屿不舍的看着顾城，顾城还是耐心的看着苏屿，眼神里也说着"再见。"
　　出了警局的各位如释重负。
　　王老师却在一旁唠叨着，以后在一不准碰这些东西，知不知道。
　　"嗯。"所有人都点点头。只有苏屿在后面不知道想什么。
　　"为了庆祝我们被放出来，我请你们吃大餐。"蒋青在队伍中说着，"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饿瘦了。"蒋青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比刚进去的时候少了一大圈。
　　"你还想吃，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他们担心死了。"王老师扭着蒋青的耳朵，提溜着往学校走。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