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34、未归 苏屿推开宿

　　苏屿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从便利店买的两个饭团和一瓶水——这是他今晚的晚饭，也是他明天的早饭。
　　宿舍里只亮着书桌上的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把三张书桌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三个室友都在。
　　上铺的张伟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还在骂队友。对面床的李磊在看剧，外放声音，是那种狗血的偶像剧，女主角在哭，背景音乐煽情得要命。只有蒋青的床位是空的，电脑也关着。
　　"蒋青呢？"苏屿随口问了一句，把塑料袋放在自己桌上。
　　李磊摘下一只耳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哦，蒋青啊？下午就出去了，说跟朋友聚会。"
　　苏屿没说话，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他打开微信，找到蒋青的对话框，这时他不敢给蒋青发消息，万一蒋青已经落在警察手里他这时发消息就会被查到。
　　苏屿只能顺着时间，让他一点点慢慢流逝，希望蒋青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蒋青又被带进了三号审讯室。
　　他一夜没睡好，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桌上放着封存了一夜的手机，屏幕朝上。
　　"打开那个软件。"顾城把手机推过去，"当着我们的面。"
　　蒋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好几秒，才落下去。
　　蓝色图标，一头白鲸。界面刷新出来，右上角那个灰色的小头像，亮了。消失几个月的贸终于又上线了。
　　"再来一次。我看看你怎么操作的。"顾城把手机甩给蒋青。
　　"我还想要，两袋。"蒋青给贸发过去消息，不一会对方显示已读。
　　顾城朝手机抬了抬下巴："它说什么，你回什么。"
　　蒋青抖着手指打出两个字：还要。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的：老地方。
　　钱是技术科连夜备的，旧票子，一张一张登记过号码。上午九点半，蒋青把钱揣在怀里，在几个便衣的陪同下出了警局。后山那条路他走过三回，闭着眼都能摸到洞口。他把钱塞进石缝，转身，没有回头。
　　警察散进灌木丛。
　　顾城趴在三十米外一丛齐腰高的灌木后面，盯着那条通往石缝的小径。一只蚂蚁顺着袖口爬进去，在手腕上咬了一口，他没动。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日头偏西。
　　没人来。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赵文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顾哥，撤不撤？"
　　"再等等。"
　　又等了一个钟头。石缝那边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轮换。"顾城说，"留两个人盯到天亮，其余人下去休整，明天继续。"
　　下山的路上，走到半山腰的信号塔附近，手机忽然嗡地一声震了——一整天没信号，攒下的消息一起涌进来。
　　沈屿，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吃了吗？"
　　晚上九点一刻："好好休息了吗？"
　　再往下，隔了四十多分钟，还有一条，就两个字：
　　"我知道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顾城这才想到，昨天到今天自己都没有见过沈屿，但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这个时候沈屿应该睡了。
　　让顾城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有这个想法的同时，沈屿那边发来消息。
　　"我知道您忙不该打扰你的，你在看到消息的时候给我回一句就行。"随后又没了动静。
　　顾城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拿起手机就回"早点休息。"
　　收到消息的苏屿能感受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立刻就会"好"加上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第二天，还是没人。钱在石缝里躺了一整天，警员们也在那怕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顾城也带着人过来换班。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赵文从观察位爬回来，脸上全是叶子刮出的红印子，蹲在他旁边，声音很干："顾哥，是不是暴露了？"
　　顾城没答。
　　又想起蒋青手机屏幕上那句"警察正往这边来"。他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漏的。
　　"在等一晚。在没人来我们就收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