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28、谁在等他 法医的详细

　　法医的详细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针孔，位置在左臂肘弯内侧，进针方向从外向内、斜着往上——法医在旁边用铅笔画了个箭头，写了一句："该角度不符合自注射习惯，倾向他人注射。"
　　指甲，死者右手指甲缝里，检出微量皮屑。
　　最后进食在死亡前四到五小时，米饭，白菜。
　　血液中□□浓度极高，明显超出长期吸毒者的耐受剂量，更像一次足量注射。
　　顾城一页一页看完。
　　"他人注射。""一个刚从戒毒所出来的人，说着会好好生活的人，会自己扎这一针？"
　　赵文没说话。
　　"技术课那里怎么样？"
　　"厂区摄像头显示，林宇是八点下班，出来后去附近超市买了泡面后，就一直向西往家走。再往前三百米有个路口，路口有一台银行的取款机，机器上的摄像头只照得到人行道，照不到巷口。永安巷两头，一头是修车铺，一头是废品站。两家的摄像头都坏了两年，没人修。所以那条路上的犯罪率最高。"也就是说，从二十二点二十三分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这条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一个画面都没有。"赵文转达着技术科说的话。
　　顾城也盯着屏幕上有监控的那段画面。画面里，林宇走出厂门，抬手把工具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
　　"附近租户呢？"
　　赵文看着监控"附近租户我们也都去走访了，修车铺的赵大爷说他那天很早就睡了，没听到什么动静。就水果店的赵姐说那段时间看到一个黑衣人，但是没看到林宇。"
　　"黑衣人？"顾城终于听到了有用的线索。
　　"赵姐说，天很黑，没看清样貌，但是很高，能有1米75以上，很瘦，就在小巷街边徘徊。小巷那边经常有这种不良少年在那边，所以也没有注意。"
　　"他们是怎么知道林宇会走那条路的？"顾城还是想不到。
　　赵文看着顾城小心翼翼的询问着"那林宇怎么处理？"
　　"交给他的母亲吧。但是别告诉她是吸毒致死的，她母亲也希望他好好生活。"
　　"好。"
　　同一天，顺堂。
　　苏屿穿着黑色衬衣，从车间这头巡视到那头。
　　车间里的窗洞全用砖封死，但是头顶的灯一直亮着，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线上的工人低着头，眼皮底下青里泛着蓝，走路的时候身子是飘的。
　　"你们动作再快一点。"
　　流水线不停运转着。隔一会就有人倒下，后面立马有人把他拖出去，再拉一个新人补上那个位置。
　　苏屿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林宇被放出来了，你去做了他。"
　　苏屿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那行字。排风机在头顶响，热气一层一层往上顶。
　　他低头，默默回了五个字。
　　"已经做完了。"
　　对面停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面不会再回了。然后跳出来一个字。
　　"好。"
　　等他再想回消息的时候，发不出去了。那个号码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苏屿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流水线。
　　"这一批什么时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