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29、提前回来 林宇的案子

　　林宇的案子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勒着众人的脖子。林宇的死法和白鲸案的手法如出一辙，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警局还是将林宇和白鲸案并案，那白板上彩色的照片也被替换成了黑白。
　　顾城又因为白鲸案彻夜失眠。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白板上的红线越拉越密，赵文跟着他连轴转，眼睛底下青得像被人打了两拳。顾城自己倒不觉得困，只是整个人绷得像上了弦的弓，连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以前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都会路过便利店去看苏屿工作过的地方，可是那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手机里"沈屿"的对话框也停留在三天前。
　　那天下午，一楼办事大厅来了一个年轻人。
　　玻璃门被推开，一阵风卷进来，带着八月的暑气的。
　　白卫衣，双肩包，进门的时候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两下鞋。
　　一楼的办事民警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到年轻人，青年人眼里还带着看到新事物的懵懂。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民警来到他身边招呼着。
　　"我找人。"他说。
　　"找谁？"
　　年轻人张了张嘴。
　　"我找顾城，顾警官。"
　　"找顾警官有什么事情吗？着急的我们也可以帮你。"顾城在警队的名声也算是挺高的，办事有效率，对待报案人嫌疑人也都有耐心，所有很多报案人都会指明让他处理，可是顾城只有一个，如果每一个事件都让他处理，那顾城可要累死了。
　　"没事，我不着急，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在这坐着等他就行。"
　　民警看了他两眼。这种不肯说找谁、又不肯走的，一天里总能碰上一两个，他指了指靠墙的长椅："那你坐着等。"
　　年轻人道了谢，走过去安静的坐下。
　　这一座不知道做了多久。
　　赵文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材料，从一楼的文印室出来，看到楼下的青年。
　　"......沈屿，你怎么在这儿？"
　　苏屿也看到了赵文，站起来："赵警官。"
　　"我来找顾警官。"苏屿又补了一句，"给他发了消息，他可能在忙。"
　　赵文"哦"了一声，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把那摞纸往腋下一夹："你等会儿，我上去叫他。"
　　他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坐着等啊，别站着。"
　　三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文探进头来："顾哥，出来一下。"
　　顾城正被周楚问着话，眉头皱着，起身出来，把门带上："什么事？"
　　"楼下，"赵文顿了一下，"沈屿来了。"
　　"他怎么来了。"顾城表面平静，"让他在等一会吧，我和周队还有话要说。"
　　"也不是怎么要紧的话，先下去看看你的小朋友吧。"周楚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顾城的肩膀。警局里来了什么人周楚能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顾城对苏屿是什么态度，顾城也老大不小的该谈恋爱了。
　　顾城看着周楚松口也立马下楼去了。
　　楼下，苏屿还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办公人员。
　　"沈屿。"
　　苏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点学生气的笑，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的小袋子，见顾城看过来，忙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举起来。
　　"你们暑假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还想说等你回来去接你呢！"
　　"顾警官。"苏屿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声音也瘪了下去，"给你添麻烦了。"
　　"哎——"顾城一下就慌了。他看着那点笑意在对方脸上消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半天憋出一句，"没有，没有添麻烦。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苏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开了："我想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
　　他站在原地，被这个先瘪嘴、后笑的变脸耍得没脾气。
　　"这个送给你。"苏屿把那个牛皮纸小袋递过来，"里面是我暑假攒钱买的咖啡豆，不酸"
　　顾城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那种便宜的速溶，是他偶尔在朋友圈里抱怨"局里那破咖啡喝不下"时，随口提过一次的那个牌子。
　　他捏着瓶子愣了两秒。
　　"多少钱？我转你。"
　　"不要。"苏屿把他的手推回去，理直气壮，"这是心意。你要转钱，就是嫌弃我。"
　　"……行，不转。"顾城把袋子拎在手里掂了掂，又问，"吃饭了没？"
　　"还没。大巴车上就吃了碗泡面。"
　　"走。"顾城把纸袋换到左手，又很自然地把地上的双肩包拎起来，挎在自己肩上，"先带你去吃饭。"
　　"不用麻烦，顾警官，你还要上班——"
　　"没事，我去和周队请个假，出去溜溜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说着顾城就上楼去找周楚请假，顾城的假都攒在那里，每一次请假好像都是回了苏屿。周楚一听到理由也同意了顾城的申请。
　　两人往外走时，苏屿还瞟了一眼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小警员，小警员手上还是白鲸案的报告，没有任何线索。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跟上去，声音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顾警官，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很辣的馆子？我上学期就想吃了。"
　　"有。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顾城推开玻璃门，回头看他，"上次看你吃微辣，灌了三瓶水。"
　　"我暑假练出来了。"
　　那天晚上，顾城真带他去吃了那家很辣的馆子。两荤一素，苏屿吃了两碗米饭，被辣得直吸气，还是把那盘毛血旺扫掉了一半。
　　顾城把他送到学校，看着人进了门，才转身回去。
　　夜里十一点，他躺到床上，看到苏屿给他发的短信。
　　"到家了？"
　　"嗯。"
　　简简单单的回复让顾城感觉又回到了上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