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傅子介

21、暑假前期 七月中旬，

　　七月中旬，随着一场一场的雨，温度也越来越高，让人有些烦躁。
　　赵文文在食堂扒着盒饭抱怨着说"这几天安静的‘鱼’都放假了。"这话被周楚听到瞪了他一眼。
　　"你想放假也可以呀。"
　　赵文听着这话，什么都不敢说，低着头继续扒拉饭。
　　这安静不知是他们真的金盆洗手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呢？
　　这一个周苏屿都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内容，和顾城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周五，顾城破天荒的早点下班等在便利店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便利店门口，走了进去。
　　里面穿蓝色围裙的胖男人走了出去，苏屿走了进去。苏屿刚穿上围裙准备收拾收银台的时候，顾城走了进去。
　　"顾警官？"他把绒布搭在肩上，"今天这么早？"
　　"学生放假了，我们也没啥事，队里放人早。"顾城走到柜台前，目光在货架上随意扫了一圈，其实根本没在看，"你呢？不是说这周就考完了？"
　　"昨天刚考完最后一门。"苏屿把擦干净的饭团一个个摆回冷柜，动作很轻，"正收拾东西呢。今天在上一天，，还能挣个路费。"
　　"考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争取不挂科就行，挂科了还要补考，可能没那么多钱。"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捧着手机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收银台旁边那台老式冰柜压缩机时不时嗡地响一声，又停了。空气里有咖啡豆磨开的焦香，混着关东煮咕嘟咕嘟翻滚出的萝卜味。
　　顾城伸手从冷柜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才像是随口似的问："那你暑假怎么打算？"
　　苏屿摆饭团的手顿了半秒。
　　"还没想好。"他低下头，把最后一个饭团摆正，"可能……回老家待一阵。慕城那边我奶奶还在，趁假期回去看看。要不就找个地方打工，把下学期的生活费先挣出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稿子。顾城却没听出来，只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来。
　　"回老家也好，"他把水搁在柜台上，"一个人在外面打什么工。你那点奖学金，省着点花。真要缺钱，跟我说。"
　　"知道啦。"苏屿笑了一下，眼角弯起来，"顾警官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那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淡了下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收银台边缘划了一下。
　　顾城也愣了。
　　他想起苏屿那张填在安全宣讲后登记表上的家庭状况——父母双亡，车祸，高中那年。当时他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此刻那句"比我妈还啰嗦"从对方嘴里轻飘飘掉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其实早就没有可以啰嗦他的人了。
　　"……对不起。"顾城放软了声音，"我多嘴了。"
　　"没事。"
　　苏屿抬起头，又把笑补了回来，这次笑得很淡，却很稳。他把那瓶水推回顾城面前，指尖在瓶身上轻轻点了点。
　　"习惯了。"他说，"反正从小到大，唠叨我的人，后来都不在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顾城看着他垂在柜台边的那只手——手腕上那块旧表的表带磨得发毛，他正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表壳的边缘，摩挲得很慢。
　　顾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苏屿抬眼看他。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关心过。
　　"好。"他说。
　　"你明天去车站吗？我送你。"顾城担心的看着苏屿。
　　"不用，我明天坐公交就行，我的行李不多，不用麻烦顾警官了。"
　　"......"顾城还想说到家里说一声，又怕苏屿觉得他麻烦，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顾城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铜铃又叮地响了一声。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他走出去几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门里面，苏屿还站在收银台后面，隔着灯光看他。见他回头，苏屿没躲，只是抬起手，朝他很轻地挥了一下。
　　顾城也挥了挥手。
　　他转回身往车那边走，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异样。那个"习惯了"在他耳边响了好几遍，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但拔不出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空调风口刚吹出一点凉意，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对话框最上面，是苏屿昨天发的"顾警官我考完了。""累死我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到家了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