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忏悔录》妄想瘾

6、献祭 天没亮

　　天没亮，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天空飘下透明的小水珠。
　　“还到出口吗？”舒宁嫣探头往前看。
　　359没说话，一旁的宋维风“啧”了一声。
　　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尸体已经被享用，原位上只剩下一副空壳，透色的雨珠滴打在上面，在四周晕染开一片血色。
　　“啊！有人，”452感觉肩膀被人用手轻拍了一下，吓得边尖叫边往旁边闪。
　　众人循声朝452的方向看去，又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干看见了新的尸体。
　　一具男尸。大腿和腰被诡藤缠绕绑在树上，面目狰狞，辨认不出五官。
　　死亡预告。
　　“不是献祭了一个人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359看向452。
　　452惊魂未定，拍了拍自己胸口，缓了口气，“不知道啊，之前分明是一个人的……”
　　唐奕诚眯着眼睛去看那具尸体，刚要看清他身上的标志时，浓雾就从树干后漫出来。
　　452赶紧往唐奕诚的方向缩，伸手想去拉舒宁嫣，又因为着急不小心打到359，“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浓雾像是洪水猛兽般，短短几秒就席卷了几人，走远两步就完全看不清人影了。
　　唐奕诚跟在他们身后站定，回过神去看树上绑着的尸体。
　　要是消失。死亡倒计时便在此刻开始……
　　“轰隆！！”一道巨响从乌云中炸响，闪电劈开云层，把整个沼泽林都照亮。
　　唐奕诚手机吓得差点没拿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方向，在闪电劈开迷雾时，看清了前方。
　　死亡倒计时。
　　周围的灌木丛兀地传出蝉鸣声，先是一声，再是接连不断地重合嗡鸣。
　　“砰！”子弹射入深绿色的草丛，万籁俱寂。
　　几人不安地观察四周。
　　迷雾中人影绰绰。
　　宋维风开了手电筒朝远处照去，却吓出一身冷汗。
　　那个东西初具人形，全身通黑，看不清五官，十分高大，原本是处于前进的状态，被发现后停下步伐，无序的一张脸上突然张开嘴，锋利的兽齿上带有肉渣和鲜血，朝他咧嘴一笑。
　　宋维风又看了看身边人，斟酌着开口，“……你们看不见吗？”
　　舒宁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着宋维风慌张的神情，愣了一下，发问，“看见什么？”
　　“……”宋维风扭回头，那“人”又离他更近一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他吐出口浊气，努力控制声音却依旧发颤：“…下一个人是我。”
　　“你在说什么？”359挪过去，只听见他这句似妥协的话。
　　宋维风垂在身侧的手抖个不停，瞳孔也在细微发颤，“我看见它了。”
　　“影物吗？”唐奕诚朝着他的前方看去。
　　“是……”
　　812也顺着唐奕诚的视线看去，浑身一僵。
　　“……”
　　452握住她的手腕，“你也看见了？”
　　812只觉得头皮发麻，陌生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嗯。”
　　宋维风把背包脱下，递给359，连同自己的外套也一并脱下。
　　“离我远一点，大雾会结束的。”
　　舒宁嫣拦住他的动作，“宋维风，你搞什么？”
　　“宁嫣，你是最高指挥，雾散了，就带着他们赶紧出去。”
　　“……你是不是也看见了？”812偏过头看她。
　　452被她的话逗笑，盯着她的眼睛，“你的表情很明显哦，影物长啥样？”
　　812望过去，开口，“很黑，人形，兽口。”
　　……
　　宋维风还是把背包交到了359手上，叮嘱了几句话之后就一个人往旁边走。
　　812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团雾状的动作跟上了宋维风。
　　那个东西跟着宋维风走了。
　　雾没散，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划过脸颊，812正朝旁边看去，一股寒意突然吹起她耳侧的发丝，她抬起眼，便跟452身后的东西对上视线。
　　“？！”812后退了一步。
　　452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她挪回视线到452身上，只是沉默，又扫过身后的那东西，扭头看向舒宁嫣几人的方向。
　　喉咙发干。
　　“是你还是我？”
　　812没来由问了一句。
　　452还没来得及回她，耳旁突然传来359的惊呼声。
　　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舒宁嫣拧眉抑制心中不停蔓延的恐慌，而唐奕诚攥紧手中的手电，照过泥地上的物资后，抬头。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是说只用献祭一个人吗？！”359怒不可遏，质问452。
　　452皱眉看他，“破境的办法就是这样的，我又不是超人，哪能预测突发情况，我有必要拽着自己的命来算计你们吗？”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些小动作，在楼底的时候，你就在往树干上留记号。”
　　452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无聊还不能随便划拉几下？你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那我该写个XXX到此一游行不行！”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再吵你俩自己滚！”舒宁嫣听不下去，开口打断。
　　812没心情参与争吵，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物资，装回宋维风的包里。
　　眼前有一点小迷糊，或许是收到迷雾的影响。
　　她收拾完东西，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没有了……
　　她抬起头，一张带有戏谑又兴奋的脸凑到她面前。
　　“……！”812吓得手一抖，手里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
　　她试探着远离那个惊悚的怪东西，它没动，只是用几乎脱出眼眶的眼球紧紧盯着812，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812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这才反应过来用余光扫向四周，才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得眼前发黑，后脑勺突然迸发出疼痛。
　　812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掌心却没有血，只有一条条密密麻麻抱成团、拼命蠕动着的虫子，触及血肉，开始狠狠啃食她饿的掌心。
　　她痛得拧眉，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力气，后仰往地上栽去……
　　“……”
　　眼睛合不上，又冷又热。
　　她顶着疼痛和灼热眨了一下眼。
　　452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鲜血盖过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她哑着声音开口。
　　“……求你。”
　　被献祭的那个人，原来是她么？
　　癔症加上迷境，是个让人难以存活的死局。
　　452握住搬砖补了一下子，这一下几乎让812晕死过去。
　　“药……”
　　她喃喃道。
　　452蹲下身，用纸巾擦干净她眼角周围的血，低声，“重新开始吧……”
　　她痛地眨眨眼，大脑根本思考不了，只能下意识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452像是知晓她要说什么似的，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重新开始吧，别选这条路了。”
　　视线如同卡屏的游戏界面一般随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
　　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伴着耳鸣响起，刺得她眉头一皱。
　　猛地睁开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
　　窗外斑驳的月光打在她和一个男人身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手撑起身子，惊恐地大口喘息着一脚把男人踹开。
　　男人压根没有防备，被这一脚险些踹下床去，他抓了抓自己的手臂，稳住身形后看向床上的812，“你干什么？！东西不是都谈好了吗？”
　　812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床旁散乱的衣物，哆嗦着开口，“……滚。”
　　“滚？”男人被气笑了，“不就打了你几下吗，这儿的女人伺候人哪个不这样，你不会要加价吧？我跟你说，这儿——”
　　“滚！”她胡乱从床单底下够出一把小刀，朝着床尾的男人吼道。
　　月光有些偏移了，照在她仅靠被子遮掩的身体上，眼泪将睫毛浸湿成一络络，她抓起能够到的物品朝男人砸过去
　　“滚！滚！！”812手舞足蹈地挥着手中的刀，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男人边骂边捡起裤子穿上，最后离开了房间。
　　她默默缩起脚将自己抱作一团，伸手开了灯。
　　床上一片凌乱。
　　812厌恶地皱了皱眉，捡着衣物从床上起身。
　　她光着脚下床，寒意从脚底一下子往上窜，浑身都疼。
　　812推开浴室的门，看清镜中人的脸时又有些愣神。
　　镜子里的女孩满脸的泪痕，眼泪跟鼻涕聚在人中被擦的偏向一方，右脸被打得又肿又红，颈部还留有掐痕。
　　她低头，看着腿间斑驳的血渍，胃里翻涌着恶心。
　　812随手将衣服扔进盆子里，开了暖灯后放水，似乎还有些冷，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抚过上方重叠的疤痕。
　　温热的水流短暂地冲散了疲惫，812仰头用水重冲向脖颈，直到散着暖意的灯光将眼泪从她的脸颊映出色光来，她才勉强回过神眨眼。
　　近来做梦的次数愈发频繁，梦境杂乱无章，甚至有时毫无逻辑地将两件事拼接在一起，可却越来越真实，快从那梦的框架中爬出来，将她整个人都置换。
　　于是她不经想，梦是否有预知性？
　　“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