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说不上来的奇怪   下午基 ...

  •   下午基本没什么事情,太阳天,环境又陌生,她今天已经不打算出去了。仄川带了充电器,抱着手机玩了会儿解压小游戏。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点开提前缓冲好的电视剧,靠着床头看。
      14:19
      【齐函纯:川川呀,在干嘛?】
      仄川把手机竖了过来,回复。
      【仄川:追剧,你呢】
      【齐函纯:在健身房锻炼!】
      【仄川:挺好】
      齐函纯又发来一条,仄川没看,只是放下手机。
      或许自己也该锻炼一下?
      她想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拉伸了一下腰闪了一下。
      “嘶……”
      仄川的手叉在右腰上揉搓,刚刚燃起来的运动欲望被压了下去。
      人还年轻,估计是身体买老了。
      外头透进来的阳光悄咪咪挪动了位置,投射进来的光柱也变得夹杂颗粒。
      好像起雾了。
      仄川走到窗前,没动。
      雾比刚才更浓了,像有人从街道尽头拉过来一层灰白色的纱,把楼下的路灯、垃圾桶、还有楼对面的那排红砖底层一点点吞噬进去。她看见一盏路灯的光在雾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黄晕,没有形状,只是亮着。
      然后仄川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路灯旁边,雾里立着一道影子。很高,比路灯还高出一截,头微微歪着,像在听什么。雾在它周围流动着,却绕不开它的轮廓。
      它就那么站着,不动。
      仄川没有躲,把窗帘往里拉了拉,只留下一条窄缝。
      她盯着那道影子,手指扣着窗帘边,指尖都有些发白。那或许是树,抑或是被风刮歪吊在路灯上的东西,也许雾散开一点,那东西就会变回她认识的东西。
      风从窗户钻进来,凉得她后颈发紧。
      雾动了。
      那道影子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走,是滑。被谁拽了一下后颈,退进雾最浓的地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仄川把窗帘拉严,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齐函纯的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躺在那里,她没有点开,锁了屏。
      仄川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自己躺了上去。
      外面的雾还在漫,细碎的光从窗帘上方的缝隙漏进来最后一点,把整个世界都泡进水里。
      她没有再下楼到窗边去。
      天还没黑透,仄川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外套从床尾捞起来穿上。
      屋里已经很暗了,她没开台灯,也没开手机的手电筒,就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走到楼梯口,轻手轻脚地下了几级台阶,又停住。
      仄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很轻,很浅。
      楼下更黑,只有窗户那一块泛白,像浮在黑暗中的薄纸。冰箱还堵在窗柜前,仄川在楼梯中段坐下,后背靠着墙,腿垂在台阶下。
      她把匕首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刀刃朝外。
      那个影子还在她脑子里,歪着头,站在雾里。那不是影物,影物没有形状,或者说什么形状都有,可那个影子太具体了,高、瘦、头还朝她这个方向歪着,像人。
      仄川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绝对跟她昨天在楼上遇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雾天,天黑得早,等她再抬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仄川站起来,摸黑回到楼上,经过衣帽间门口又停了一下。门缝黑得像口吞人的井。
      她没有看多久,快步走回床边坐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亮起,是齐函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16:30
      【齐函纯:晚上有训练,不能带手机,可能很晚才回你。】
      仄川打了个“没事”回过去。她靠在床头,把手机贴在胸口,缓存好的电视剧还停在后台没有被清,仄川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切后台,也没有点开继续看。
      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
      晚上九点多,她去楼下检查了一遍窗户和冰箱,又顺着墙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痕迹。衣帽间的门被她顺手关上了,仄川上了楼,把台灯调到最暗的一档,脱掉外套搭在床尾,只穿着里衣躺下,她的手缩在被子里,握着比匕首。
      第二天醒得更早,五点半。
      天还没醒,只蔓延出来一旦青白色的光,仄川吃了半块压缩饼干,喝了两口水,把剩下的半块用纸包好塞进外套兜里。她坐到窗边,掀开窗帘衣角,往下看。
      街道被雾洗了一夜,湿漉漉的,路面映射出暗光。昨晚影子站着的路灯,还是一根路灯,铁皮壳子上生了一层锈,顶上没有灯罩,没有痕迹。仄川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
      今天得出去了,她不想去太远,背包里还有很多物资,不算多,但如果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够她活四五天。她不能在这里坐吃山空,柴桑区她还没摸透地形,至少要搞清楚几个方向:往北有什么,往南有什么,潘海的人主要在哪块活动,从哪条路离开最容易。
      她把匕首别进腰侧,拿上手机,下了楼。没有从正窗走,而是从后窗翻了出去,绕到和昨天完全不同的一条巷子。太阳还没出来,清晨的街道很冷,仄川裹紧外套快步走着,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一栋挂着“青年旅舍”的楼,有三层。
      门是开着的,风吹得那扇门一开一合,仄川在对街站了一会儿,这种大门打开的地方,要么已经被人翻了无数遍,要么里面住满了不想被打扰的人。
      她选择绕开。
      再往前,是一个小型菜市场,顶棚塌了一半,被积水砸的,生锈的钢架歪下来,横七竖八落在摊子中间,这儿的人早就跑光了,地上一层黑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腐烂后黏在一起的菜叶子还是干涸的血。仄川踩着空隙走进去,想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翻了几个摊位的下柜,只找到一包没开封的食盐,包装被撕掉的一角,但是没打开里面,她拍掉上面的灰,塞进包里。
      盐是好东西,很多人最后不是饿死的,是身体里面缺盐,抽筋,头晕,走不动路。
      从菜市场出来,太阳已经出来了,天很干净,蓝得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颜色。
      仄川微微眯着眼,抬手挡住照射下的光。她要去昨天找到的那条河,灌点水。
      野草还绿着,水意外的比昨天要清一些。仄川蹲下身,用空罐头舀了一下,捧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有些甘甜,像山泉水。
      仄川在河边坐下,摸出外套兜里用纸包着的半块饼干,就着水咽下去。凉水一直从喉咙滑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仄川抬起头,对岸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不是水,是金属的反光。仄川没动,保持着坐姿,只是用眼睛去追那点光。
      丛林很密,风轻轻一吹外面露出来的一点枝丫就跟着晃。
      仄川低头又舀了一瓢水,刚埋下去喝,又被闪了一下眼睛,她把背包抓紧背包带子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就在仄川的心越提越高的时候,一只乌鸦从树枝上晃着翅膀起飞,嘴里叼着的东西闪了一道光过来。
      是一颗不知真假的白色宝石。
      仄川看着乌鸦飞走的身影,又看了看树丛深处,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休息好,仄川用空瓶子装了水就走。回程她换了一条路,绕得更远了,经过一家已经塌陷的书店。书店门口散落着泡满水的书,纸业膨胀,被来回打湿晒干好几次。
      仄川走过去,随意用脚尖把书踢开,上面的字迹涸成一团,她收回视线,往里面走,找了一圈却一个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没找到。
      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她没着急进去,在对面的巷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遍自己这栋楼跟自己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变化,确认没有问题,她绕到大楼背面,从后窗翻了进去。
      房间还是她走的时候的模样,仄川又检查了一遍,把食盐放到床头柜上,和那瓶没拆封的布洛芬并排放着。
      她坐下来,慢慢喘匀气。
      翻开手机,齐函纯果然没发消息,仄川点开那个备注名为“小贝”的聊天框,里面全是自己单方面的叙述,她随意翻看了一下,翻到以前的照片,是两个人一块出去玩拍的照片,还有偷拍对方背影的照片,从三月份的时候,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就消失了。
      无论仄川发什么,对方都没有回应。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下楼在沙发上坐下,把背包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再在外面待两天逍遥日子就去找徐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势单力薄的,要是真被其他人发现了踪迹,有很大的可能是直接被灭口的。
      11:24
      【仄川:落姐,干嘛呢】
      对方很快回复。
      【徐落:在算这几天的货,怎么了?】
      仄川撇了一下嘴。
      【仄川: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徐落:想我不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逛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仄川发了个吐舌头的emoji过去。
      【仄川:账本货物的去向你去查了吗】
      【徐落:安排了,还在查,反正黄芝芝的死跟潘海脱不了关系,这个东西在我手上,他肯定不敢乱下手的,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仄川:可能明后天吧,一个人住房子里面挺吓人的,我感觉我都要有疑心病了】
      徐落发了个OK的手势过来。
      仄川放下手机,似乎太过无聊,她伸手,把沙发上散落的物资挨着摆好,又一排一排装进背包里,反正被她背着总会乱。
      下午干点什么好呢?她在想。
      每天出去一趟就不想出去逛了,太危险了,可一个人窝在家里面又呆不住,仄川撑着身子从沙发上起来,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就抬着腿放在沙发靠背上压腿。
      “哎哟……我这一把老骨头,”拉到痛处,仄川捂着大腿根缩回腿,抱怨了一声。
      算了,还是别折腾了,运动这条路,目前看来是走不通了。
      以后要跟人打架还是想点阴招整。
      她重新瘫回沙发里,脑袋枕着扶手,两条腿随意地搭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时间还早,外头太阳正大,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痕,把满屋的旧家具都照出几分暖意。
      仄川开了午餐肉罐头,吃了一半,搁置在茶几上,缩了一下身子朝沙发里拱了拱。
      太舒服了,搞得她有点想睡觉了。
      仄川这样想着,闭着眼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外头的太阳在往山下赶,仄川是被冷醒的,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的风,从衣服钻进去吹着她。
      仄川翻了个身,沙发窄,她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她伸手撑住茶几才稳住身体,后脑勺睡得有点麻,仄川微微挺腰回到沙发上,手机从怀里滑出来,“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朝上亮起。
      她弯下身子去够。
      屏幕上挂着一条消息。
      齐函纯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两分钟前。
      仄川搓了一下脸,把手机捡起来。解开锁,聊天框最底下只有一行字。
      很短,不像齐函纯的语气。
      17:09
      【齐函纯:仄川,我好像看见你了】
      仄川盯着这行字,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引用。
      【仄川:?】
      【仄川:你在哪儿看见的我?】
      【仄川:你在哪?】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面,没有动了,“仄川”两个字让她越看越陌生,甚至都快不认识。
      脑袋里的那点睡意突然就一下子散干净了。
      仄川扣了个问号过去,对面没回,只是备注名顶端来回跳动着“齐函纯”和“对方正在输入中…”。
      窗外有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帘吹开一点,光从里面斜着切进来,正落在她脚边,刚刚好被踩住。
      仄川关了手机。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走过去重新把窗户关严实,拉好窗帘。
      屋里重新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手机在茶几底下,还亮着,绿莹莹地像睁着一只眼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