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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围谷 “陆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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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竹知愈笑了,“你这架势倒不像是接我回京。”
陆峥骑在马上,玄甲黑旗,身后数百骑把谷口围得水泄不通。
“怕郡主不肯回。”
“那你还挺了解我。”
“阿愈别任性了。”陆峥翻身下马,走到十步外停住,“陛下说了,让我这次一定要带你回去。”
白归舟背着她,没松手。
竹知愈拍了拍他肩膀。
“放我下来。”
“你站得稳吗?”
“没事。”她说,“陆峥此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归舟这才弯腰,让她落地。
脚一沾地,眼前黑了一瞬。竹知愈扶住他的手臂,很快又松开,自己站稳。
陆峥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伤成这样,还逞强。”
“我乐意。”竹知愈说,“你呢?带兵围我,是奉旨?”
陆峥从怀里取出圣旨。
明黄绫子,朱印鲜艳,边角整齐,挑不出错。
“旨意在此。”他说,“末将奉旨,接昭宁郡主回京,查白归舟通敌案。”
“通敌?”竹知愈笑出了声,“好大的帽子。”
“郡主不认?”
“认什么认。”她说,“他如今不是白家之人,是我川云阁之人。你有何证据?他通哪门子的敌?”
陆峥不接这个茬。
“郡主。”他说,“且随末将回京,一切自有分晓。”
“我不回。”竹知愈抬眼,“陆峥,你看着我的眼睛。”
陆峥抬眼。
“你信他会通敌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
陆峥先移开了视线。
“末将只奉旨意,还请郡主别为难臣。”
“好。”竹知愈点头,“那我偏要护他。”
她拍了拍怀里的黑漆匣。
“这里面是白家灭门的真相,有北武军资的去向。”她说,“用这个换白归舟可值?”
“账册是证物,需封存。”
“封你个头。”竹知愈说,“封存了,下次见就是在刑部大堂,若是匣内东西换了一茬,人证无,物证无。陆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骗吗?”
陆峥沉默。
白归舟忽然开口。
“侯爷。”
陆峥看他。
“你带了多少人?”
“一千。”
“一千人围一个谷口。”白归舟说,“可惜啊,谷里还有暗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带她走。”
“你走不了。”
“我走得了。”白归舟说,“我如今不是白家少主,也不是你北武的官。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带她私奔,谁也拦不住。”
竹知愈挑眉。
“私奔?”
“对。”白归舟面不改色,“郡主可敢?”
陆峥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
“郡主。”他说,“末将接到的旨意,还有一条。”
“什么?”
“白归舟。”陆峥说,“旨意说,若是白家余孽拒捕,就地正法。”
谷口的风又冷了几分。
竹知愈的笑意淡了。
“谁下的旨?”
“陛下。”
“放屁。”她说,“阿兄不会下这样的旨意。”
“郡主慎言。”
“真是磨叽。”竹知愈往前一步,“陆峥,你看着我的眼睛。这旨意,是真的吗?”
陆峥看着她,没有回答。
竹知愈懂了。
“传旨的人呢?”
“半路死了。”
“死了?”她笑了,“好巧。”
“末将也觉得巧。”陆峥说,“所以我只下令围谷。”
“围谷做什么?”
“等。”陆峥说,“等郡主自己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是跟我回京,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竹知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是来帮我的。”
“是。”陆峥走到她身边附耳淡淡道,“如今京中形式皆被丞相许褚把握,陛下也在他的控制中,他逼我来此将你二人带回去。但郡主若回京,便是置身于危险之中。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郡主能赢。”
竹知愈笑了。
“陆峥,你还是这么相信我。”
“自然。”
她转身,看向谷内。
黑漆匣在怀里,沉甸甸的,压得心口发闷。
“白归舟。”
“在。”
“婚书给我。”
白归舟一怔。
“现在?”
“现在。”
他从怀里掏出婚书,递过去。
竹知愈接过来,展开,撕下一角。
白归舟的脸色变了。
“你……”
“闭嘴。”她把那一角撕下来烧了。
陆峥皱眉。
“郡主这是做什么?”
“毁掉。”竹知愈说,“婚书上有川云阁阁主令的印,白崇山要它,是因为它能开内库。现在印没了,谁也开不了。”
白归舟盯着她,眼睛发红。
“竹知愈!”
她抬手,把剩下的婚书塞回他怀里。
“留着。”她说,“印没了,字还在。你若想要,就好好留着。若不想要,便扔了。”
白归舟捏着那张残缺的纸,手指发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她说。
她又看向陆峥。
“阿峥,借你兵一用。”
“做什么?”
“围而不攻。”她说,“把狼居谷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白崇山在里面,他要的东西在我们这里,我要让他自己出来。”
“他要是不出来呢?”
“那就饿死他。”
陆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愈好手段。”
“你不也是。”竹知愈说,“奉旨围谷,围而不接。”
“彼此彼此。”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全军听令,围谷三里,不许放一人出。”
黑甲军令如山,立刻变阵。
竹知愈站在谷口,看着大军移动,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白归舟扶住她。
“坐下。”
“不坐。”
“你脸白得像纸。”
“无妨。”她说,“我还能坚持。”
白归舟不由分说,把她按坐在一块石头上。
“陆峥。”他扬声道,“借个军医。”
“不用军医。”竹知愈抓住他的手腕,“你比军医好使。”
“我……也解不了锁脉丸。”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你能让我不那么疼。”
白归舟蹲下来,与她平视。
“竹知愈。”他说,“你方才烧去的,不只是印。”
“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的婚书。”
“婚书还在。”她说,“缺了一角而已。”
“缺了就不完整了。”
“那怎么办?”
白归舟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半枚狼头玉佩,塞进她手里。
“补。”他说,“用这个补。”
竹知愈看着掌心的玉佩。
“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
“那更应该留在你身上。”他说,“婚书缺了,拿玉佩补。你若不要,我就扔了。”
“扔啊。”
“扔了你捡吗?”
“捡。”竹知愈握紧玉佩。
白归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很庆幸。”他说,“捡了条命,捡了个未婚妻。”
竹知愈笑了一声,笑完又咳。
咳出来的气带着血腥味。
白归舟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别说话。”
“我偏要说。”
“那你说,我听着。”
“白归舟。”
“嗯。”
“等这事儿了了。”她说,“我们重新写一张婚书。”
“好。”
“写长一点。”
“好。”
“写清楚,谁管谁。”
“你管我。”他说,“我乐意。”
竹知愈闭上眼,唇边带着一点笑。
谷外,北武军围成铁桶。谷内,白崇山还在等。
当夜,谷里射出第一封箭书。
白崇山的笔迹,约竹知愈阵前一叙,说愿拿白家旧仆三十七口,换她怀里的黑漆匣。
竹知愈看完,把箭书凑到烛火上点了。
“不回?”陆峥问。
“不回。”她说,“他急了,快撑不住了。”
她让人把箭灰收进纸包,交给白归舟验。灰里果然掺了药,遇热成粉,闻久了手麻。
“他想诱你阵前露面。”白归舟说,“好下毒。”
“我知道。”竹知愈望着谷内漆黑的口子,“所以我偏不露面。围死他,耗到他亲自出来找我。”
这一次,换她来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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