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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硬仗才刚刚开始 黑色轿车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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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发动机保持着怠速运转,低沉轻微的嗡鸣持续萦绕在车厢底下,空调缓缓送出微凉的风,吹散密闭空间里慢慢升腾起来的燥热。后巷僻静,路边老式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零零碎碎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斑驳晃动的光影。
林隅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身侧的陆承誉身上。
刚刚那一番对话之后,车厢里并没有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只是两个人都暂时收住了话头,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陆承誉手肘随意撑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一下下轻轻叩着车窗玻璃,叩击的节奏很慢,断断续续。他还没有把西装外套重新穿上,松垮解开的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褪去了宴会上时时刻刻端着的那股精英架势,整个人松弛了不少,可眼底深处那层化不开的紧绷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你刚刚说,已经没有退路。”林隅眠率先打破安静,语气不急不缓,“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了。选择权从头到尾,一直都握在你自己手上。”
陆承誉停下敲击玻璃的手指,转头看向他,唇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裹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固执,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选择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轻轻摇了摇头,“哪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所有的连锁反应,根本就由不得我单独做决定。”
“举个例子。”林隅眠抱着胳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说说看,哪里身不由己。”
“先说集团内部。”陆承誉微微坐直身体,原本散漫的神态收敛少许,谈起正事的时候,本能地会认真起来,“这两年跟着我深耕海外市场的那一批中层管理,手底下带着几百号员工,整条海外供应链全都是我们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当初决定啃这块硬骨头的时候,所有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少老董事天天在董事会上面泼冷水,等着看我们摔跟头。”
他停顿片刻,思绪一点点往深处梳理。
“这帮人赌上自己的前途站在我这边,不是单纯觉得我这个人有多厉害,而是相信这条路能做出成绩。如果我现在直接认输,主动放弃继承权的争夺,转头老老实实退到陆承明手下做事,你觉得那些跟着我拼命干活的人,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林隅眠沉吟片刻。
“陆承明为人还算稳重,不至于一上位就大肆清洗异己。”
“不至于明面上动手。”陆承誉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但是边缘化、架空权力,慢慢抽调项目资源,一步步把人调离核心岗位,这些手段根本用不着明刀明枪。温水煮青蛙,时间一长,当初那群跟着我的人,迟早都会被排挤出集团核心圈子。我可以低头认输,我不能把一整个团队拖下水,让所有人白白陪着我牺牲。”
这番话说得十分实在,没有半分刻意煽情。少年人身上不光只有一腔争强好胜的热血,也慢慢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
“所以,你坚持继续博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放不下跟着你的下属?”林隅眠问道。
“算是其中一个理由吧。”陆承誉坦然点头,并不掩饰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当然,私心肯定也少不了。这么多年,我拼尽全力追赶,日日夜夜活在别人的影子底下,谁甘心就这样轻轻松松拱手让出一切。”
“一直活在陆承明的影子里……”林隅眠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飘向窗外黑漆漆的巷道,脑海里许许多多陈年往事,零零碎碎地浮上心头。
最早留意到陆承誉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大大小小的家族宴会,家庭聚餐,各式各样的商业酒会。所有人的目光永远优先落在从容得体的长子陆承明身上,夸奖、赞誉、源源不断的资源倾斜,如同与生俱来的优待。站在角落里面的陆承誉,安静,沉默,存在感稀薄,常常被来往的宾客随口一句“陆家老二”草草带过。
最开始,林隅眠并没有过多留意这个不爱说话的年轻人。
只是相处的次数多了,他偶然间才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陆承誉会悄悄观察陆承明说话时细微的手势,调整自己说话的语速,甚至连微笑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会下意识刻意模仿。
一开始林隅眠只觉得,这就是家里年幼的弟弟,本能地崇拜优秀的兄长,下意识想要向对方看齐。
日子一年年过去,模仿慢慢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旁人看不出刻意雕琢的痕迹,唯独一直近距离旁观的林隅眠,清清楚楚能够分辨出来,哪些举动是陆承明与生俱来的习惯,哪些,是陆承誉日复一日临摹出来的复刻品。
“你在想什么?”陆承誉注意到他久久出神,开口唤回他的思绪。
“在想以前的事。”林隅眠回过神来,看向他,“刚认识你的那会儿,你总是下意识学着陆承明的一举一动。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单纯只是很崇拜你哥。”
陆承誉身体微微一僵。
这件藏在心底很多年、连他自己都很少愿意主动提起的小事,突然被直白点破,一瞬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挪了挪身子,避开林隅眠直视过来的视线,视线落在仪表盘幽幽的蓝光之上。
“最开始,确实是这样。”他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轻了不少,“小时候,家里长辈时时刻刻都拿我们两个人放在一块儿比较。长辈聚会,家庭饭局,所有人开口闭口都是,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
“小时候不懂事,我就下意识觉得,只要我学得和他足够像,是不是大家就能够多看我两眼,认可我一点。”
“后来呢。”
“后来我慢慢发现,光靠模仿,永远只能活成他的赝品。”陆承誉的指尖紧紧攥了攥,骨节微微泛白,“学得再像,做得再好,所有人依旧只会评价一句,‘做得不错,可惜还是比不上老大’。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条路本身就是死胡同。”
“可很多习惯,早就改不掉了。”他无奈地苦笑,“有些小动作,说话停顿的节奏,就算我刻意提醒自己,还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已经刻进本能里面。”
林隅眠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长久活在别人光环笼罩之下的压抑,日复一日拼命追赶的疲惫,还有自我意识不断挣扎、想要挣脱枷锁的执拗,一层层堆叠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外人只看见陆家二少锋芒毕露,行事果决,敢于放手去搏,很少有人能够看见光鲜外壳之下,漫长岁月里面的自我拉扯与迷茫。
“想要走出别人的影子,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林隅眠缓缓说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想要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
“差不多。”陆承誉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已久的郁气仿佛消散了少许,“只不过这条路,注定要掀起巨大的风浪。陆承明守着旧有的格局,稳扎稳打;我打算开拓全新的海外赛道,大量投入资金布局新兴市场,我们两个人发展路线,从根源上面就是完全相悖的。”
“一旦我彻底上位,集团整体的经营策略,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的调整。很多老一辈董事赖以生存的固有利益格局,都会受到冲击。这也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元老,坚定不移地站在陆承明那一边。”
“改革,势必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林隅眠一针见血,“阻力可想而知。”
“阻力再大,总要有人去做。”陆承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国内市场早就已经趋于饱和,竞争内卷越来越严重,如果一直安于现状,只守着手头现成的产业吃老本,用不了十年,整个集团就会慢慢丧失竞争力。向外拓展,是唯一的出路。”
“想法很好,但是风险极高。”林隅眠客观评价,“海外市场政策波动,地缘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大额资金长期投入,回报周期漫长,一旦中途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巨额的投资很有可能直接打水漂。董事会那群老人,顾虑并不是毫无道理。”
“风险和收益本来就是并存的。”陆承誉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隅眠,“所以,我今天找你私下见面,核心目的,不单单只是想跟你掏心窝子聊一聊这么多年的心结。我是希望,林家可以认真考虑,和我达成深度的战略合作。”
终于,话题绕回今晚这场秘密会面真正的核心诉求。
车厢里面的气氛,悄然之间,多了几分谈判场上独有的凝重感。
“说说你的条件。”林隅眠神色收敛了几分散漫,神情郑重起来,“既然要谈合作,总得拿出足够有诚意的方案。”
“第一,海外进出口贸易渠道,我愿意开放三成的份额交给林家运营。”陆承誉条理清晰,一条条缓缓罗列,“我们陆氏集团负责打通当地的政府审批、供应链渠道、海外仓储基地搭建;林家负责国内货源统筹、国内分销网络。利润按照约定比例分成。”
“三成?”林隅眠微微挑眉,“这个份额,比我预想当中稍微大方一点。”
“想要拉着林家上船,舍不得拿出足够的筹码肯定不行。”陆承誉摊了摊手,“第二,新能源零部件的联合研发项目,陆氏投入研发实验室与技术团队,林家负责生产工厂落地,双方成立全新的合资子公司,独立运营,不受集团内部派系斗争过多的干预。”
“第三,关于婚约这件事。”
说到这里,陆承誉语速下意识放缓,心里多多少少又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不会拿婚约这件事当成捆绑合作的硬□□易条件。”
这句话出乎林隅眠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对方所有布局,所有谈判筹码,最终的落脚点,就是敲定两个人之间的联姻。
“什么意思。”林隅眠疑惑地看向他。
“简单来讲,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陆承誉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就算最后,你不愿意和我订婚,只要双方评估之后,觉得商业合作对两家企业都有利,我们依旧可以正常推进项目落地。我不会拿商业合作作为筹码,逼迫你必须做出选择。”
林隅眠愣了一下。
这个方案,和他事先心里预估的剧本,完全截然不同。
之前在露台和陆承明交谈的时候,长子给出的方案,就是联姻深度绑定,资源全面倾斜,两家彻底牢牢捆在一条船上。交易的属性十分鲜明,婚约就是合作最核心的纽带。
他本来默认,陆承誉开出的条件,大概率也是一模一样的套路,甚至会开出更加优厚的商业条件,只为换取联姻的敲定。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主动把两件事剥离开来。
“你就不怕,没有婚约作为约束,合作随时有可能半路翻车?”林隅眠问道。
“当然会担心。”陆承誉毫不避讳,“商业合作,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纽带。只要合作项目能够源源不断地给林家带来实打实的收益,就算没有婚约的捆绑,你没有理由平白无故终止合作。反过来,如果合作本身就是一笔亏本买卖,就算我们定下婚约,一纸婚书,也根本锁不住两家庞大的商业体量。”
“不得不承认,你的思路,确实和陆承明差别很大。”林隅眠缓缓点头,客观给出评价,“他习惯用人情、姻亲关系稳固同盟;你更加相信实打实的利益共赢。”
“没有孰优孰劣,只是选择的道路不一样。”陆承誉说道,“陆承明的方式,求稳。我的方式,求变。”
“方案我大致听明白了。”林隅眠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脑子里飞快权衡利弊,“但是这么重大的合作,我一个人没办法直接拍板。需要回去和林家董事会、家里老一辈仔细开会研讨,反复评估项目当中潜藏的风险。短时间之内,我给不出答复。”
“我明白,我不会催你立刻给出结果。”陆承誉说道,“我给你充足的时间慢慢考量。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提醒你。”
“你讲。”
“陆承明今天已经察觉到我们私下接触。”陆承誉眼底掠过一丝审慎,“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一定会主动加紧和林家高层的接触,不断抛出更加诱人的合作条件,想方设法争取林家彻底站到他那一边。两边同时向林家示好,夹在中间,你们内部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这点,不用你来提醒。”林隅眠淡淡一笑,“早在今晚宴会开始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林家内部本身意见就分裂严重,保守派一心想要选择陆承明,年轻一辈不少人又觉得你的新项目前景可期。接下来的内部争论,少不了。”
“堂哥林砚,就是保守派里面态度最坚决的那一个。”陆承誉提起这个人,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敌意,“刚刚卡座那边,你们两个人的谈话,我的人听到了一部分。他很担心,你一时冲动押注在我的身上,最后拖累整个家族。”
“林砚考虑的并没有错。”林隅眠说道,“身居高位,首要的任务,就是规避风险。他作为集团的管理层,求稳是本能。只是每个人看待风险的眼光,各不相同而已。”
就在车厢内两个人深入交谈,一点点沟通合作细节的时候。
宴会厅这边,宾客基本已经散去大半。
水晶灯光一点点调暗,保洁人员进场,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整场宴会遗留下来的杂物。
陆承明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门廊之下,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管家安静地伫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声汇报着刚刚收集上来的情报。
“二少的特助带着林先生从西侧安全通道离开了,上了停在后巷的黑色商务轿车,车子一直没有启动,两个人还在车上密谈。”
管家压低了音量,恭恭敬敬地回话。
陆承明抬眼望向西侧回廊幽深的方向,面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深处翻涌着沉沉的思索。
“谈了这么久。”他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老二这次,是真的下足了功夫。”
“大少爷,我们要不要安排人手,稍微跟进一下车辆的动向?”管家小心翼翼请示。
“不必。”陆承明轻轻摆了摆手,直接否决了提议,“现在贸然派人跟踪,动作做得太明显,反而会激化矛盾,落人口实。林隅眠本身心思就十分敏感,一旦察觉到我们步步紧逼,说不定会产生逆反心理,反倒彻底倒向老二那边。得不偿失。”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按原定计划来。”陆承明从容淡定,“明天安排时间,主动登门拜访林家老爷子。有些话,与其一直隔着晚辈来回拉扯,不如我亲自和老一辈好好聊聊。老一辈求安稳,他们心里,天然会更加偏向于我这边。”
“明白。”
“另外,通知集团董事会那几位元老。”陆承誉思索片刻,继续吩咐,“后天召开临时董事会议,专门针对海外项目的投入预算,重新进行集体表决。老二想要大批量调拨资金投入海外市场,首先得过董事会这一关。我们需要提前统一好内部的口径。”
管家一一记下指令。
“还有一件小事。”陆承明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垂眸,“留意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老二团队新对接的合作厂商,收集相关资料。知己知彼,才能做好万全准备。”
“是。”
交代完所有的安排,管家躬身退下去,着手一一落实各项部署。
门廊只剩下陆承明独自一人。
他抬头看向夜幕当中零星点缀的星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外人总以为,两兄弟之间的争斗,充斥着不死不休的敌意。
只有陆承明自己心里清楚,他对这个弟弟,心情格外复杂。
从小到大,他看着陆承誉一点点长大,看着对方拼命追赶自己的脚步,日复一日模仿自己的一言一行。最开始,他只觉得少年心气,好胜心强,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不知不觉之间,曾经那个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拥有了撼动整个集团格局的力量。
他并不厌恶自己的弟弟。
只是身居长子的位置,肩上扛着整个陆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他必须优先选择最稳妥、风险最低的道路。
两个人道路的分歧,注定这场博弈,无可避免。
后巷的黑色轿车里。
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林隅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很晚。
“差不多,我该回去了。”林隅眠说道,“在这里停留太久,目标实在太过显眼。万一被路过的其他人撞见,流言会传得满天飞。”
“也好。”陆承誉点点头,“特助会安排车子,绕一段远路,把你送到相对安全的地点,再自行离开。尽量避开所有人的眼线。”
“不用这么麻烦。”林隅眠摆了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反而不容易惹人怀疑。你的车子目标太大,继续送我,风险更高。”
陆承誉迟疑了一瞬,思索片刻,认可了他的判断。
“也行。”
林隅眠伸手,握住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那一刻,陆承誉忽然开口,出声叫住了他。
“林隅眠。”
“嗯?”林隅眠回过头。
昏暗微弱的蓝光勾勒出少年紧绷的侧脸轮廓,他的眼神格外认真,藏着积压了许多年滚烫的心意,却又拼命克制,不肯过分逼迫。
“不管最后,商业合作能不能谈成,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陆承誉一字一顿,语速很慢,说得无比郑重,“我希望,你不要仅仅只是因为权衡利弊,才做出决定。多想一想,你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林隅眠望着他。
车厢狭小,夜色沉沉,喧嚣隔于墙外。
这一刻,所有冰冷的商业算计、家族博弈、利益筹码,暂时悄然退居其次。只剩下一个苦苦挣扎,拼命想要挣脱影子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吐露心底最真诚的期盼。
“我会的。”林隅眠停顿几秒,缓缓应声,“我从来都不会单单被利益推着往前走。”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微凉的夜风涌进车厢。
林隅眠迈步下车,轻轻合上后座车门。
陆承誉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特助走到车窗旁边,弯腰轻声请示。
“二少,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回酒店,还是回别墅?”
陆承誉收回目光,眼底那份方才流露出来的柔软,一点点被冷静的锋芒覆盖。
“回别墅。通知团队所有人,连夜整理整套合作企划案,明天一早,全套资料整理完毕,随时待命。接下来,硬仗,才刚刚开始。”
引擎低声轰鸣,黑色轿车缓缓发动,悄无声息驶入幽深的夜色当中。
林隅眠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边,晚风拂动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