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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游魂惑民(蛊惑山民落空) 沈清芜送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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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不待洞内回应,她便即刻转身,循原路折返,不敢多做停留。
可刚走出数十步,便听见前面山道,传来一阵杂乱喧闹的人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沈清芜心头骤然一沉,抬眼望去。只见数十名古峒、上堡的山民,正成群结队朝着六娥幽洞禁地方向走来。
她心头惊疑,急忙快步上前查看,刚走近,便察觉到异样。
一众乡邻个个面无表情,双目空洞呆滞,步履僵硬麻木,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操控,失了神智。队伍之中,男女老少混杂,白发老者、垂髫孩童也在其中。
沈清芜快步拦上前,语气焦灼急切:“诸位乡邻,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此地乃是禁地,万万不可擅闯!”
一众山民动作一致、异口同声:“我们要前往六娥幽洞……拜见玉灵主……”
刹那之间,沈清芜心中的疑虑豁然解开,原来又是游魂之主的险恶算计。
对方知道直接蛊惑她冲撞结界难以得逞,便改换方向,将矛头对准心性纯粹、意志薄弱的凡人乡邻。古峒山民淳朴简单,最易被阴魂怨煞侵染心神、操控神智。
一旦这群被蛊惑的百姓成群冲撞六娥幽洞结界,心怀苍生、悲悯世人的玉凌娥,必然不忍凡人殒命。一念恻隐牵动,身上情烬诅咒会即刻爆发,无需阴界邪魔动手,便可重创玉灵主与六道娥灵。
好一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的阴毒诡计!
“不好!”
沈清芜不再迟疑,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站在山道正中,死死拦住前行的人群。
“大家速速止步!前方乃是六娥幽洞禁地,再往前一步,便是灭顶之灾!即刻随我返回古峒!”
可已经被阴邪浊气深度蛊惑的众人,早已失了本心神智,全然听不进半句规劝。空洞漠然的目光扫过身前的沈清芜,却无半分迟疑,心中、眼中唯有一个执念——向前闯入六娥幽洞。
队伍中几名青壮年汉子,被体内游荡的阴邪之力催动,眼底骤然浮起暴戾凶光,攥紧拳头,朝着她挥击而来,语气僵硬凶狠:“让开!我等要去拜见玉灵主!”
眼前众人,皆是与她朝夕相伴的邻里乡亲,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是往日结伴采药、嬉笑打闹的同龄挚友。
她身负天生纯净生机之力,肩头小青的蛊气更是阴邪克星,若全力出手,自能顷刻击溃附着在众人身上的阴邪戾气、打散蛊惑之源。
可这般强力驱邪,势必伤及凡人经脉灵息,重创这些无辜的乡邻。
万般两难之际,她唯有侧身闪避。凌厉拳风擦着肩头掠过,臂膀肌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浅浅血痕悄然浮现。
“阿婆!阿叔!阿烈哥!”
沈清芜一边不停躲闪周遭涌来的推搡拳脚,一边竭力高声呼喊,以最熟悉的乡音呼唤,试图唤醒他们被蛊惑蒙蔽的本心神智。
“我是清芜!你们快醒醒!你们是被阴魂蛊惑了,六娥幽洞万万去不得!”
奈何游魂蛊惑之力,早已浸入众人神识。身前几人被她避开,身后更多的人源源不断涌来,层层围堵、步步紧逼,不给她半分退路。
山道青苔湿滑难立,几番躲闪拉扯之间,沈清芜脚下骤然一滑,后背重重撞在突兀坚硬的岩壁棱角之上。
巨痛顺着她的脊骨蔓延,疼得她几乎站不起来。
被蛊惑的山民视若无睹,绕过她,依旧木然地朝着幽洞方向前行。
肩头的小青焦躁起来,嘶鸣一声,周身翠色蛊雾骤然暴涨翻涌,可它的生机蛊气只能驱散游离浊气、击溃阴魂邪祟,却无法挡住被操控的凡人之躯。
几番避让,沈清芜已被逼至岩壁死角,身后是冰冷山石,身前是失控人群,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凛冽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淡淡的腥冷邪气,将这方寸山道衬得愈发凶险。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碧蓝水色光华如天际流星,自高空轰然坠落!
哗啦——!
浩荡水浪凭空席卷,化作一圈厚实水墙,硬生生将失去神智的山民阻隔,推到丈许之外。冰冷水汽漫溢四方,将众人前冲的势头强行截断。
“休得伤人!”
清脆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少女声音自半空响起。
沈清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水蓝鲛纱裙的少女,足踏一头硕大澄波碧瞳鳌,自云端缓缓落至山道。
乌黑长发随山风飞扬,额角淡淡的龙鳞纹路泛着微光——正是东海龙宫小公主敖毓。
敖毓这几日心中记挂陆临渊的安危,独自外出四处寻他,途经这片雪峰山谷,远远望见山道乱象,当即御鳌俯冲赶来。
她落稳脚步,转头看向被围困在岩壁边的青衫医女,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出手却丝毫不慢。
双手飞快结动水系印诀,一道道水索凭空生成,将几名冲在最前的青壮轻轻捆缚,既限制住行动,又不伤及肉身。
“莫伤他们。”沈清芜见状忙道:“这些人都被阴魂迷了心神,不是有意的!”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大片灰黑色浓雾从山林阴影中翻涌升腾,无数扭曲哀嚎的游魂自雾内盘旋浮现。
那道极高极瘦的黑影缓缓在浓雾正中显出身形,两点幽绿色鬼火在阴影眼眶中幽幽闪烁。
游魂之主,亲自降临。
“呵呵呵……”他混杂万千游魂哀嚎的笑声回荡山谷。
“半路杀出个龙族小丫头,倒是有趣。可惜啊可惜,光凭你们两个小丫头,是拦不住本座的布局的。”
他大手一挥,漫天游魂发出凄厉尖啸,分成两股——一部分继续缠绕蛊惑山民,逼迫他们冲击结界;另一部分则黑压压铺天盖地,朝沈清芜与敖毓猛扑过来。
“臭死鬼!来得好!”敖毓俏脸一凛,手腕翻转,碧海潮生短剑脱手飞出。
漫天蓝色水剑虚影凌空成型,迎着游魂潮冲杀而上。
水剑撞上游魂,发出滋滋腐蚀声,无数低阶游魂被水系仙力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散去。
可游魂之主麾下阴魂无穷无尽,杀退一批,又有一批从暗处源源涌出。
“哈哈,小丫头倒是有几分小手段,只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杀多久。”游魂之主狞声轻笑,毫不在意。
敖毓毕竟是龙宫娇养的小公主,实战历练有限,一番激战过后,额角已是渗出细密汗珠,龙力消耗飞快,周身水剑虚影肉眼可见地减少。
二人一蛊背靠背并肩而立。
沈清芜怀中小青全力铺展生机蛊雾,它的青色生机对阴魂有天然克制,但凡黑雾靠近便被层层消解。
然而游魂之主本体散发的怨煞太过雄厚,两道防线正一点点被蚕食、压迫。
没过多久,敖毓手中短剑光芒黯淡几分,一缕漏过水剑网的游魂怨煞擦过她手臂,衣袖直接腐蚀出破口,小臂皮肉上浮现一片灰黑冻伤痕迹。
“这老鬼好强……”敖毓咬牙,气息微喘:“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游魂之主那两点幽绿鬼火闪烁,目光牢牢锁定沈清芜。
“小丫头,本座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听从本座之言,踏入六娥幽洞结界。否则,今日这些凡间山民,尽数要被怨魂啃噬神魂而亡。”
他一边言语施压,一边催动更多游魂铺天盖地压拢,死亡阴影步步逼近。
就在漫天黑雾几乎将二人彻底吞没之时——
一声如同沧海奔腾般雄浑的龙吟,响彻整片山谷!
深蓝色浩瀚龙力自天际倾泻而下,万丈水涛凭空席卷四方,所有扑到近处的游魂被这股磅礴力量瞬间冲刷湮灭!
一道青蓝色修长身影踏浪而降,衣袂猎猎,周身战气汹涌澎湃。
——正是北方战神,敖东阳。
他知晓自己这个妹子自小娇生惯养,从未独自在三界中行走,生怕惹出什么乱子来,又担心她有什么危险,便十分小心地看护着。
哪知今日一早又不见了妹子的身影,又好气又好笑地一路追踪妹妹气息,感知到山谷阴煞大战爆发,便马不停蹄火速赶来。
落地第一眼便看见敖毓手臂上那道灰黑伤痕,眉头骤然拧紧。
“小妹!伤势如何?”
“大哥!我没事,就是灵力耗损了些!”
敖毓见兄长赶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敖东阳抬眼,目光冷冷投向浓雾正中那道高大黑影,周身战神威压轰然释放。
“游魂之主,你擅驱阴魂滋扰凡间、蛊惑无辜百姓,如此为非作歹,莫非当真以为天界律法管不到你头上?”
身为战神,他自然认得出眼前的是谁,只是此前并未听说游魂之主跑到人间做恶,不归他管,他也不能轻启战事征伐于他。
“哈哈哈,北方战神敖东阳!”游魂之主放声长笑,万千游魂在他身后盘旋嘶吼。
“本座蛰伏阴界万古,与你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却也不代表本座就会惧你那什么战神威压——今日既然遇上了,那本座也便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周身灰黑雾气暴涨到极致,无数孤魂厉鬼汇聚一体,化作一头体型庞然的黑雾巨兽,张开布满鬼面的巨口,朝敖东阳猛扑而去!
敖东阳手一抖,两手虚握,沧溟戟瞬间浮现手中,深蓝戟光直冲云霄。
巨浪与黑雾反复碰撞,爆炸声接连震荡山谷。山边树木被余波成片摧折,碎石飞溅。
敖东阳身为四大战神之一,修为深厚,可游魂之主依托万千游魂源源补充阴魂之力,一时之间也难以快速将其彻底击溃,只能步步紧逼,不断消磨对方阴魂兵力。
趁着大战胶着的间隙,沈清芜抓住机会,怀中小青全力释放大范围生机蛊气,掠过那些被蛊惑的山民人群。
纯净柔和的人间生机如同春风扫过,一点点驱散侵入凡俗神魂的游魂迷障。
一个又一个山民眼中灰蒙蒙的空洞神色缓缓褪去,他们迷茫地眨眨眼,恢复清醒。
“我……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此地靠近六娥幽洞禁地!快走!”
恢复意识的百姓想起此处凶险,脸上露出后怕之色,在沈清芜高声指引下互相搀扶,快速沿着山道向古峒方向撤退。
蛊惑山民冲击结界的算计,就此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