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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魔心歧路(一念沉沦难返) 游魂之主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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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火德君缓缓转过身,对身侧的游魂之主道:“他的状态还远远不够,还需细细打磨,要彻底磨尽他最后一丝仙骨本心。”
“打磨?”
游魂之主幽绿的鬼火瞳仁微微闪烁,一脸茫然,并未参透他话中深意。
火德君的目光再次落回洞内失魂的陆临渊身上,对游魂之主道:“你虽以阴魂怨煞种下心魔,可他终究是执掌过九天杀伐的战神,意志远超寻常仙众,残留的仙根随时可能挣脱桎梏、反噬一切。”
“一旦反噬,以他残存的仙力,我也难以制衡。想要将这柄绝世利刃彻底握在手中,除却言语蛊惑、诛心乱念,还需有更狠厉手段。”
“何种手段?”游魂之主连忙追问。
火德君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阴翳:“我早已备妥。”
他抬手从袖间取出一枚通体墨黑的玉瓶,瓶身暗淡无光,内里却蜷着一缕摇曳的暗红火焰,灼灼跳动间,溢出阵阵慑心蚀骨的戾气,那是源自混沌魔道的本源邪气。
“此乃墟灭魔尊本源所化的一缕灭世地火,承载世间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火德君凝视着玉瓶,:“只需将这缕地火融入他的神魂根基,与他体内残存的仙力相生相噬、交融异化,他便会沦为一柄只听令于你我的绝世利刃。”
“妙极!”
游魂之主眼里的鬼火翻涌,连连颔首:“事不宜迟,即刻动手!”
火德君抬步踏入洞内幽深光影中,行至陆临渊身前。
昔日纵横九天、万仙俯首的战神,此刻形容枯槁、神思涣散。望着他这般狼狈失神的模样,火德君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嘲讽眼神。
曾几何时,此人是他需抬头仰视、心怀敬畏的天界至尊,如今却落得任人拿捏、任人摆布境地,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指诀轻启,缓缓拧开墨玉瓶塞。
一缕诡谲的暗红火焰悠悠飘出,在半空盘旋一周,卷起细碎的戾气,随即化作一道凌厉流光,势如破竹般直射陆临渊眉心!
“呃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骤然炸响,刺破溶洞的死寂。
灭世地火如嗜血毒蟒,瞬间穿透眉心,闯入陆临渊的神魂识海,在他本源根基中肆意冲撞、疯狂肆虐。
暴虐的毁灭之力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四肢百骸,一寸寸啃噬、瓦解他沉淀万年的精纯仙力。
那澄澈圣洁、耀若星河的银白仙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染、异化,周身的气息彻底褪去仙家温润,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戾气。
与此同时,游魂之主身形飘忽而动,漫天灰黑色的阴煞雾气席卷而出,万千怨魂,死死裹缚住陆临渊的身躯。数不尽的幽冥怨念顺着毛孔经脉涌入体内,与灭世地火内外呼应、层层绞杀、碾碎他残存的战神本源。
陆临渊的身躯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抽搐翻滚,阴邪煞气如附骨藤蔓,层层缠裹、牢牢桎梏,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极致的剧痛撕扯着他的神魂,清明的意识在魔火与阴煞的双重侵蚀下,飞速涣散、濒临湮灭。
混沌迷离之间,映入他脑海的是玉凌娥眉眼含笑的温柔模样,是二人并肩云海、仙影成双的缱绻岁月。
那是他沉沦的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破碎的心中唯一的温暖,干净温柔,澄澈明媚,美好得让他不顾一切,放弃一切。
哪怕堕仙成魔,哪怕倾覆三界、生灵涂炭。
“玉凌娥……”
意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他嘶哑着喊出了这名字,裹挟着倾尽余生的执念与疯狂。
“等我……我定会带你脱离苦海……”
话音落尽,他剧烈颤抖的身躯骤然一僵,沉重的眼眸缓缓阖上,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再无半分神智。
他的眉心之间,一枚纹路诡谲、灼灼跳动的暗红魔印缓缓浮现,在昏暗溶洞中熠熠生辉,透着毁天灭地的妖异气息。
如瀑墨发自发梢开始始,一寸寸褪去墨色,层层霜白蔓延而上,黑白交织,妖冶凄戾。
他苍白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阴冷诡异的弧度。
火德君与游魂之主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阴谋和算计得逞后的狂喜。
“成了。”
火德君低声道。
“自今日起,九天战神陆临渊,不复存在。自此三界之中,我等麾下又多一柄利刃。”
“不止如此。”
游魂之主发出一阵低沉晦涩的诡笑,鬼火摇曳,戾气翻涌。
“他何止是一柄利刃,更是我等冲破桎梏、解封乱世的关键钥匙。有他这枚黑化战神坐镇,六娥幽洞的上古封印大阵,自会不攻自破。”
“哈哈哈——!”
两道阴邪森冷的笑声交织缠绕,在幽深空旷的溶洞内久久回荡。
洞外,寒风呼啸,风雪凛冽,漫天飞雪席卷山野,冻彻天地。
千里之外,风雪漫天的黄桑秘境深处,六娥幽洞静谧清幽。
玉凌娥端坐于祝融古台之上,凝神静修,清冷出尘。骤然之间,她眉心微蹙,澄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惶然与忧虑。
冥冥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之感攫住心神,无由而生,沉甸甸压在胸间。仿佛有一场倾覆一切的浩劫,正于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滋生、缓缓酝酿。
她辨不清祸福源头,只觉心底骤然一空,莫名惶悚。
“陆临渊……”
她无意识地轻喃出这个名字,话音轻柔,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牵挂。
她微微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突兀的异样与不安,只当是风雪扰神、心魔作祟。
她全然不知,那个曾为她踏破九天、逆抗天命、倾尽所有的天界战神,此刻正在无人知晓的绝境深渊里,被魔火蚀尽心神、彻底堕落沉沦。
一场席卷仙、凡、魔三界的滔天浩劫,因陆临渊的彻底沉沦,正式拉开了序章。
漫天风雪簌簌落满三界山河。
风雪之中,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悄然改变。天地间的这场雪,终究会落下不一样的颜色。
幽深岩洞隔绝了外界漫天风雪,陆临渊闭目斜倚在冰冷石地上,一袭玄色残破战袍沾尽尘霜,灰白长发凌乱铺散肩头。他眉心那枚魔尊灭世地火烙印明暗不定,暗红火光灼灼跳动,在昏暗洞窟里投下斑驳诡谲的暗影。
方才一瞬,火德君联手游魂之主,强行将一缕墟灭魔尊本源地火,硬生生凿入他神魂深处。
暴戾狂乱的灭世魔火,如同盘根错节的剧毒藤蔓,顺着他的神魂脉络疯狂攀延、啃噬缠绕,死死侵蚀着他残存无几的战神仙元。
二人皆以为,凭这道至邪魔火,足以打乱他的心性、拘锁他的神智,将这尊落难战神彻底掌控于股掌之中。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陆临渊。
八百年执念沉埋骨血,早已与他神魂本源融为一体,刻入魂魄最深的根基。灭世地火能撩动他心底偏执,放大他经年不散的执念,却永远撼动不了他唯一的本心。
他穷尽千年沉浮、逆抗天道、背弃一切,从来只为护玉凌娥挣脱万古囚笼,断尽情烬诅咒,脱离万古镇阵的永世煎熬。
除却这桩初心,所有蛊惑、所有算计、所有威逼利诱,于他而言皆是虚妄,全无半分束缚之力。
火德君的心中,早已布好了一盘万全棋局。
在他眼中,陆临渊早已自弃仙籍、彻彻底底与天界决裂,再无回转余地,只要借灭世魔火牢牢禁锢这副无双战神之躯,便能令他倒戈相向,亲手毁灭六娥幽洞,诛除玉凌娥。
只要六娥灵主陨落,六道娥灵四散飘零,镇守魔界封印的万古镇火结界及阵眼便会不攻自破。
届时,他既能破开封印救出生父墟灭魔尊,借灭世地火倾覆乾坤、搅动三界乱象;又能自居功臣,以“降伏魔化战神、安定天地”的忠勇人设博取天界盛名,稳立盖世功勋,得诸天帝君旌表尊崇,位列上仙。
更甚者,玉凌娥一死,祝融一脉传承万年的本源神火将尽数落入他手。到那时,他的火神之位,才算真正名正言顺、再无争议。
陆临渊幽暗识海之中,阴冷的低语骤然响起:“陆临渊,醒醒……醒醒……”
是游魂之主的声音,带着入骨的阴寒与蛊惑。
此时潜藏在他经脉深处的灭世魔火闻声躁动,轰然奔涌,顺着神魂肌理疯狂冲撞碾压,妄图碾碎他最后一丝自主意识,将他彻底拖入魔道深渊。
“陆临渊,你毕生所求,不过一个玉凌娥。”
“你只需毁去六娥幽洞,镇阵枷锁自崩,六娥灵主再无守阵之责、再无永世桎梏,便可彻底解脱。”
“动手,毁了六娥幽洞,一切苦难皆可了结。”
细碎的蛊惑声如毒刺,反反复复钻刺心底。魔火翻涌肆虐,无限放大他经年的执念与偏执。
陆临渊长睫剧烈震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他大半瞳孔已被浓稠的暗红魔色彻底浸染,妖异诡谲,唯有眼底最深处,还凝着一点未曾熄灭的银白清明,那是属于上古战神最后的底线。
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重叠、冲撞,搅得他神魂剧痛难忍。
一幅是祝融古台之上,玉凌娥满身浴血,孤身承受九天雷霆天罚,身姿倔强又凄然;一幅是幻境虚妄,六娥幽洞轰然崩塌,天地结界碎裂纷飞。
“毁洞……便可解脱……”
他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呢喃,缕缕暗红魔雾自周身蒸腾而起,萦绕不散。他指尖扣住冰冷岩壁,借力缓缓撑起身形,指节死死收紧,攥出刺骨青白。
暗处的游魂之主见此一幕,虚淡的黑影轮廓愈发凝实,心底狂喜不已,当即催动魔火,加重蛊惑:
“正是如此!毁去六娥幽洞,万古镇阵自破,诅咒尽消、你便可带玉灵主脱身世外,从此逍遥无拘,再无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