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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魔火噬神(偏执一念成魔) 敖毓求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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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儿,我……”
他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究无从开口。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敖毓的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有负担。我只是……只是想照顾你。你伤成这样,身边总得有人照顾吧?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陆临渊看着她真诚恳切的眼神,心底那片冰封的柔软终究被触动,微微颔首。
“好。”
自此数日,敖毓留守雪峰古洞,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她日日往返东海与雪峰之间,携来最新鲜的灵食圣果、珍稀灵药,尽心调理,只想帮他滋养伤势、补益本源。
她为他清理创口、更换灵药,细细梳理他散乱垂落的长发。每逢天罚余毒发作,经脉剧痛难忍之时,她便用自身纯净龙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帮他疏通淤堵经脉,压制反噬剧痛。
在敖毓的悉心照料下,陆临渊体表的外伤日渐愈合,紊乱的气息也趋于平稳,伤势肉眼可见地在好转。
可陆临渊心中依旧焦灼万分。
灵药丹药虽能滋养肉身、暂缓痛苦,却修补不了被天罚生生剥夺的大半本源仙力。
天罚蚀根,仙基受损,若非他身负无上战神仙力,修为早已尽废。想要恢复往昔九天独尊的巅峰神力,寻常苦修,至少需数年沉淀、数十载淬炼。
他耗不起,更等不起。
想到这些,他眸色沉沉,心底的焦躁与执念,愈发汹涌难平。
溶洞内幽深晦暗,钟乳垂悬,寒石凝霜,静谧得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敖毓端坐其身,凝聚一身灵力,正全心全意替陆临渊疗伤。
纯净温润的龙力自她掌心绵绵渡出,如流水般淌入陆临渊淤堵的经脉之中。那是龙族最本源、最澄澈的灵力,不带半分戾气,轻轻冲刷着他受损的仙根,一点点化开天罚残留的阻滞,抚平他经脉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陆临渊闭目受疗,周身紧绷的筋骨稍稍松弛。就在灵力溯流、触及丹田气海的刹那,他的心神骤然一震,心底猛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知。
隔着层层血肉肌理,他清晰捕捉到敖毓丹田最深处,蛰伏着一枚至纯至盛的灵物。
一枚浑圆剔透的灵珠静静旋绕,内敛却难掩其磅礴威力,那滚滚龙源之力深沉浩瀚,稳稳镇守在少女的灵府丹田。
“先天龙珠。”
陆临渊心里默念道。
先天龙珠是龙族与生俱来的生命本源,万载孕育,天生地养,是龙族人毕生修为、神魂、根基的全部寄托。
世间传言得先天龙珠者,可承龙族万载本源,洗髓清脉,脱胎换骨,直登无上仙位。
哪怕是身受天罚、仙根残破之人,亦可借龙珠浩瀚神力,瞬间修复所有损伤,修为暴涨。
一念至此,陆临渊沉寂多日的心绪,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此刻仙力凋零,天罚余毒缠身,苦修数年也未必能恢复巅峰。可若是得了这枚龙珠……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疯狂窜入他的脑海。
有此龙珠,他所有伤势可瞬间愈合,本源仙力不仅能尽数回归,甚至能更胜从前。
届时,六娥幽洞的桎梏、玉凌娥的疏离、敖东阳的阻拦、天界诸神的忌惮,所有横亘在他身前的阻碍,皆可一举碾碎。
他再也不必隐忍,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玉凌娥承受情烬天罚、日渐凋零。他可以强行带她脱离苦海,护她周全。
可理智也在狠狠拉扯着他。
先天龙珠,是敖毓的命根。
龙珠离体,她的本命根基便会尽毁,千年的修为也会散尽,一旦仙力尽失,她纯净龙身会彻底沦陷,或沦为恶蛟,终生沉沦泥潭,或寿元枯竭,性命垂危。
这颗能成全他的龙珠,是足以毁掉敖毓一生的催命符。
洞内依旧寂静无声,无人知晓,这位昔日九天战神,正在内心深处上演着一场极致惨烈的正邪厮杀大战。
两道声音在他神魂深处疯狂对峙,互不相让。
一道风骨尚存,是他千年战神的本心,厉声呵斥:“陆临渊,她待你一片真心,竭尽所能护你、伴你、救你,你岂能如此卑鄙,恩将仇报?”
而另一道则阴翳偏执,不断蛊惑:“你早已被天界抛弃,被挚爱疏离!你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九天战神!你现在一无所有!为了玉凌娥,为了你毕生所求,牺牲一人又何妨?她本就心悦于你,甘愿为你赴汤蹈火,为你献祭是她的荣幸!”
最终执念与贪念翻涌,正义与良知崩塌。
连日的伤痛折磨、求而不得的刻骨之痛、无力守护的极致憋屈,再加上神魂深处悄然滋生的阴邪戾气,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陆临渊澄澈的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阴霾,渐渐覆盖了往日的清明,偏执与贪婪在肆意蔓延。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穿过微凉的空气,一寸寸朝着敖毓毫无防备的丹田之处探去。
眼前的少女一无所知。她依旧敛神屏息,全心全意渡出龙力为他疗伤,眉眼温柔澄澈,满心满眼皆是眼前之人,对咫尺之间悄然降临的灭顶之灾,无半分察觉。
一寸,再一寸。
冰冷的指尖距离温热的丹田灵府,仅剩分毫之距,陆临渊毁人一生的恶念即将落地生根。
“住手!!”
陡然一声惊雷暴喝,轰然炸碎溶洞的死寂!巨大声浪震得洞顶钟乳簌簌落石,回音轰鸣,响彻整个幽深岩洞。
洞口蓝光骤炽,水光翻涌,敖东阳的身影破空现身。他一身凛冽,面容铁青,一双龙眼赤红震怒,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暴怒,死死盯着洞内这一幕。
几日前,妹妹苦苦哀求,要去近身照料重伤避世的陆临渊,并发誓安分守己、绝不会再去六娥幽洞。他拗不过妹妹的痴心执念,终究心软应允。
他心疼妹妹日日往返的辛劳,今日特意携龙宫灵药前来探望,却不料一眼撞破这惊天恶行!
他亲眼看见,昔日义薄云天、磊落坦荡的结义兄弟,眼中覆满贪婪阴翳,竟欲夺他妹妹的本命龙珠!
先天龙珠一失,毓儿会终生尽毁,再无生路!
千年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敖东阳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信任尽数崩塌,只剩无尽的失望与心寒。
陆临渊伸出的手骤然停住,纹丝不动。
他身躯微僵,缓缓侧首,望向洞口盛怒的敖东阳。他眼底的阴霾尚未褪去,仓促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东阳……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微颤,带着一丝愧疚。
敖东阳快步入洞,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若是晚来一步,毓儿的龙珠,是不是就会被你生生夺走?!”
“陆临渊,你告诉我!方才你想做什么?!”
敖东阳凌厉的质问砸落而下。
陆临渊垂眸默然,一语不发。
他无从辩解,也无力否认。所有龌龊念头、卑劣行径,被对方尽收眼底。任何掩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说话啊!”
敖东阳上前一步,猛地攥住他的衣襟,眼底的痛惜与愤怒交织。
“我们是千年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重于山海!可你竟然要对我的亲妹妹下手?!”
“毓儿那么喜欢你,掏心掏肺待你,日夜不休地为你疗伤,倾尽温柔护你周全!你就是这般回报她的?!”
陆临渊喉结滚动,嘴唇微微翕动,良久,才挤出一句干涩苍白的话。
“我……需要尽快修复仙力。”
仅此一句,再无他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藏着他最自私、最凉薄的恶意。
敖东阳怔怔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眼底的失望层层散开,彻底覆灭昔日情义。
“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修为,你便可以伤害真心待你的无辜之人?”
“为了一己私欲,你便能毫不犹豫牺牲我妹妹的一生?陆临渊,你何时变得这般冷酷无情?!”
积压多日的委屈、不甘、执念瞬间冲破所有克制。陆临渊猛地抬首,情绪骤然爆发,语气偏执癫狂。
“我变成这般模样,皆是因为玉凌娥!”
“我想护她、救她、带她脱离天罚苦海!可我重伤缠身、仙力尽失!我打不过你,也带不走她!我别无选择!”
“只要我的仙力修复、重回巅峰,我便能护她一世安稳,给她想要的一切!我有什么错?!”
敖东阳看着他彻底偏执疯魔的模样,痛心疾首,厉声驳斥。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的爱,是以牺牲旁人、伤及无辜为代价的!这不是深情,是极致的自私,是入骨的偏执,是彻底的走火入魔!”
“我没有走火入魔!”
陆临渊忽然大声嘶吼,周身紊乱的仙力狂暴翻涌,搅得洞内气流翻卷不止。
“为了她,我不惧天谴,不畏人言,哪怕负尽天下人,我亦无怨无悔!”
“你这根本就不是爱!是极端的占有欲!”
“真正的爱,是成全,是尊重,是守住她的本心!而绝非将自己的执念强加于她。陆临渊,你醒醒吧!”
“我没有错!我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何错之有?!”
陆临渊猛然挺身站起,周身仙力拉爆,洞内碎石簌簌而落。
就在此时,敖东阳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在陆临渊狂暴紊乱的仙力之中,悄然缠绕着一缕极淡、极阴邪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腐朽、幽暗诡谲,不似仙界戾气,亦非人间浊气,带着深渊恶鬼独有的阴寒,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经脉神魂之间,扰乱了他的本心。
敖东阳神色骤变,厉声追问:“你被何物蛊惑了心神?!”
陆临渊身形微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仓促摇头:“没有,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与旁人无关。”
可他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一切。
敖东阳心头一沉,寒意彻骨。他虽不知道是谁在陆临渊神魂深处种下魔种。
可他已清晰感觉到,一缕阴毒魔根,已然悄然在昔日战神的心底生根发芽、肆意蔓延。
若无人制衡,无人点醒,假以时日,这颗由执念、贪念、怨念滋生的魔种,会彻底将陆临渊吞噬和毁灭。
千年情义,今朝断义。
一步执念,魔火噬神。
敖毓轻蹙秀眉,缓缓收回渡出龙力的掌心,澄澈温柔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望向忽然对峙的两人。
方才她沉敛灵力,心神归一,并未听清哥哥敖东阳的那声怒吼,此刻哥哥满脸的怒容,陆临渊低头愧疚的表情,令她心头莫名一慌。
见哥哥敖东阳死死攥着陆临渊的衣襟,赤红的眼里满是盛怒。
她带着一丝疑虑,下意识起身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问道:“哥哥?陆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声音轻柔温婉,想要上前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毓儿,他要夺你的本命灵珠!毁你根基、断你仙途、绝你生路,只为早日重回仙力巅峰,带走玉凌娥!”
哥哥敖东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将最残忍的真相赤裸裸砸在了她的面前。
这句话,一语成霜,刺骨的凉意瞬间弥散至她的全身。
敖毓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骤然凝滞,指尖冰凉。她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往日眼里闪烁的光芒骤然暗淡,只余下空洞与恍惚。
先天龙珠……是她的本命根基,是她身为龙族与生俱来的仙力本源,是她修行千年的全部依托。
她心悦陆临渊,见他身受天罚、仙根残破、日夜承受剧痛折磨,她满是心疼,尽心尽力照顾他。
她从未奢求回报,只想抚平他的伤痛,解他的疾苦,哪怕耗损自身修为,她亦甘之如饴。她以为,他即便不爱,也该感知她的一片真心。可真相残酷得令她窒息。
原来,她拼尽全力守护之人,在她全心为他疗伤、毫无防备之时,想着的竟是夺走她的龙珠,不惜毁掉她的一生。
此时,她心痛得无法呼吸,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砸在冰凉的寒石之上。
“原来……是这样。”
敖毓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浑身颤抖,身形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偏执凉薄的眼眸,心里的执念彻底崩塌。“原来我倾尽本源……想救的,竟是想要我性命的人……”
这世间最残忍的辜负,莫过于我以性命相托,你却谋我性命。
敖东阳看着妹妹心神俱碎的模样,心头像是被巨石狠狠碾压,痛得无以复加。
他松开攥着陆临渊衣襟的手,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彻底魔怔的故人,带着最后的期许,想震碎他心底的魔障。
“陆临渊,你曾心怀苍生、义薄云天,是三界敬仰的九天战神!你曾守四海安宁,护三界众生,一身风骨,磊落无双!”
“可如今的你,阴翳偏执、自私凉薄、为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你该醒醒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自己吗?!”
这声声诘问,句句戳心,是千年兄弟最后的规劝,最后的痛心,最后的不舍。
可陆临渊像是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周身暗黑的气息愈发浓郁,眼底有暗红的魔光在灼灼跳动,被魔种侵染的神魂早已分不清是非善恶。
“我只想带走凌娥,只想护她周全,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那许多。”
寥寥数语,彻底掐灭了敖东阳心中最后一丝情义与期许。劝无可劝,醒无可醒。
他终于彻底看清,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神陆临渊了。
他的本心早已被阴邪之力彻底蚕食,神魂已被魔种牢牢掌控。
敖东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惜、愤怒、期许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寒凉。
他不再看执迷不悟的陆临渊,转身轻轻扶住摇摇欲坠,伤心欲绝的妹妹。
“毓儿,我们走。”
敖毓泪眼婆娑,最后深深望了陆临渊一眼,那一眼,耗尽了她千年所有的痴心与温柔,余下的,是彻底的心死与陌路。
她没有再言语,任由哥哥揽着往洞口走去。
行至洞口,敖东阳顿了顿脚步,但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陆临渊最后提醒他道:“陆临渊,你神魂之中的阴邪戾气,绝非纯粹执念所化。当是阴界之人所为!是那恶灵暗中作祟,以怨念侵蚀你的神魂,扭曲你的本心,一步步引你入魔,乱你道心,毁你风骨!”
“你今日欲夺毓儿龙珠,是心魔作祟,亦是恶灵算计!你若再不醒悟,定会将你拖入深渊,沦为他操控的棋子!”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从此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但我警告你,往后你若再靠近毓儿半步,再敢有动她的半分念头,我敖东阳定杀不饶!”
话音落下,敖东阳不再停留,揽着心神俱碎、默默垂泪的敖毓,化着一道水力蓝光消失在茫茫林海。
就在二人离开的刹那,天际骤然吹来一阵雄浑浩荡、灼热磅礴的烈焰劲风。
高空云端,一道赤色仙影踏火而来,他衣袂飘飘,神火萦绕,带着天界无上火德威压,缓缓落地。
来人身披暗红重甲,甲胄纹路层层堆叠,他面容清瘦,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炽热的火属气息——此人正是天界火德君炎翊。
他阴郁的目光在洞外四周扫了一圈,对着杂草丛中绿焰闪闪的黑影道: “出来吧,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看来这九天战神已然入局,这枚棋子再打磨打磨,便可用了。”
“嘿嘿嘿,仙君来得好巧,龙族那兄妹俩刚离开。”
游魂之主自草丛中飘出,幽绿鬼火眼里闪过一丝自得之色。
火德君没有接话,他缓缓走到洞口,目光沉沉,眼光落向洞内一身戾气,形容憔悴,满脸颓色的陆临渊身上,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