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娥烬雪，祝融归墟》南宫云海

26、第26章 龙女问罪（碧瞳鳌闯幽洞） 敖毓强征澄

　　云海之上，长风猎猎。
　　东海至宝澄波碧瞳鳌遨游九天，通体鳞甲澄澈湛蓝，一双碧色瞳眸可穿云雾、辨阴阳、可千里寻人，日行万里。
　　此龙宫重宝，素来只为龙王御用。今日却被娇纵心急的敖毓强行征调，载着她驰骋雪峰云海。那破空疾驰，几乎撕裂层层云霭。
　　少女一身水色鲛纱长裙在风中肆意飞舞，墨发凌乱飞扬。她明媚娇俏的面庞满是焦虑，眼眶泛红，残存的泪痕未干。
　　“陆大哥！你到底在哪里！”
　　她不断地高声呼喊，哽咽哭腔散落山谷，层层回音往复回荡，最终只剩空山寂寂，无人应答。

　　她已经不眠不休，搜寻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灰衣人传来的消息如惊雷炸顶，彻底打乱了她所有心绪。
　　她追逐千年、爱慕千年的陆临渊，竟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灵山灵主，自毁仙途，甘愿舍弃天界尊荣，坠落下界。
　　那一刻，她又怒又痛，方寸尽乱，当即强征龙宫至宝，马不停蹄奔赴雪峰灵山。
　　她原以为，他既为玉凌娥下界，必会直奔六娥幽洞。
　　可她在结界之外死了一日，也未见半分身影。又踏遍雪峰千峰万壑，寻遍深谷幽涧，翻遍了整片灵山秘境，终究一无所获。
　　陆临渊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未留半点气息、半分踪迹。
　　“可恶！太可恶！”
　　敖毓气急跺脚，脚下灵鳌被震得微微晃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在附和主人的烦闷。
　　“那个玉凌娥，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为她弃了仙位、毁了道行，连天界都不肯回！”
　　心里的委屈与恐慌翻涌成潮，酸涩盈满眼眶。
　　“九重天罚，碎骨裂魂！你这般重伤，万一躲在哪个无人荒洞、深山绝境，伤势恶化、无人医治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你？”
　　她抬手狠狠拭去眼角泪水，强迫自己压下慌乱，稳住心神。
　　“不行，我不能哭。”敖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大哥一定还活着，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几道雷劈死？他一定是躲起来养伤了。”
　　她伏在灵鳌脊背之上，眉头紧锁，努力思索着陆临渊可能藏身的地方。

　　“雪峰山脉这么大，他若是刻意躲藏，她根本找不到。可若是他养好了伤，一定会去六娥幽洞找那个女人。” 敖毓心里满是纠结。
　　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搜寻，不如直接去六娥幽洞守株待兔。
　　而且……她也想亲眼见见那个玉凌娥，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陆大哥为了她放弃一切。
　　想到这里，敖毓的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她一把拍了拍澄波碧瞳鳌的脑袋，大声道：“走！去六娥幽洞！我倒要看看，那个玉凌娥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

　　澄波碧瞳鳌发出一声嗡鸣，调转方向，载着她朝着六娥幽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海之下，六娥幽洞的轮廓渐渐清晰。七叠飞瀑从千仞崖顶层层跌落，水雾漫天，莹白的结界光晕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敖毓站在鳌背之上，远远望向那座被结界笼罩的幽洞，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
　　“什么破地方，也就陆大哥那种傻子才会为了一个住山洞的女人放弃天界的好日子。” 她嘟囔着，语气里满是酸意。
　　“天上仙神与凡间灵主本就是两路人，她一个守洞的，也配？”

　　说话间，澄波碧瞳鳌已经载着她来到了六娥幽洞的结界之外。
　　敖毓从鳌背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仰着头对着结界里面大声喊道：“玉凌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层层水雾，直直传入六娥幽洞之中。

　　洞内，祝融古台上，玉凌娥正盘膝调息，修复天罚带来的重创。洞外忽然传来的呼喊声让她心里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声音带着一股任性刁蛮的味道，语气里满是敌意。
　　“是谁？”玉凌娥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光透过层层水雾，望向结界之外。
　　她看见一个穿水蓝色裙子的少女，正站在结界外叉着腰，一脸怒气地朝里面张望。
　　少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水灵仙气，额角隐约可见一片淡蓝龙鳞纹路——是龙族的人。
　　玉凌娥不认识她，也不明白她为何来找自己，还带着这般大的火气。她站起身，素白广袖轻轻一拂，一道莹白灵光自指尖散开，结界外层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
　　敖毓见结界开了一道缝，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七叠飞瀑的水雾弥漫在洞中，钟乳石滴水叮咚作响，整个六娥幽洞清冷孤寂，带着一种万古不变的空旷与寂寥。
　　敖毓走进洞中，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祝融古台上的白衣女子。
　　她一身素白冰蚕丝广袖长袍，墨色长发未束，随意散落在肩头与后背，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绝尘清冷，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是柔和的轮廓，却是一脸的冷漠与疏离。
　　敖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里莫名地更气了。
　　这女人……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可那又怎样？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站都站不稳，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哪里配得上陆大哥。
　　“你就是玉凌娥？”
　　敖毓抬着下颌，双臂抱于胸前，一脸傲慢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勾引我陆大哥了？”
　　玉凌娥闻言，眉头微蹙。陆大哥？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口中的“陆大哥”是谁了——南方战神陆临渊。那个曾在云端遥遥相望了她数百年的天界战神。
　　可“勾引”二字，从何说起？她与陆临连面都没见过，更未说过一句话。而且他在天上遥望，她在洞中镇守，二人之间隔着层层结界与天道禁制。
　　“这位龙族姑娘，你怕是误会了。”玉凌娥嗓音清浅空茫，带着千年独居沉淀的空旷寂寥。
　　“我与南方战神陆临渊，素未谋面，更无半分瓜葛，何来‘勾引’一说？”
　　“素未谋面？”
　　敖毓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你当我是傻子吗？若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会为了你自散仙元、弃仙下界？他可是南方战神啊！万年道行，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天罚九道是什么概念？那是要命的！”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指着玉凌娥道：“我告诉你，我追了陆大哥千年，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你倒好，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就把他勾得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

　　玉凌娥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她这才知道，原来陆临渊竟然弃仙下界了。
　　那个在云端遥望了她数百年的战神，竟然放弃了天界的一切。可——这又与她何干？
　　她与陆临渊素不相识，甚至连他的存在都只是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他的执念、他的选择、他的牺牲，全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如今倒好，他的爱慕者找上门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勾引，当真是无妄之灾。
　　“龙族姑娘，我再说一遍。”玉凌娥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我与陆战神并不相识，他弃仙下界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身负镇守封印大阵之责，无暇也无心去招惹谁。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他本人。不要再无理取闹，请回吧。”
　　“无理取闹？”敖毓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你说我无理取闹？陆大哥为了你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装清高！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一个守洞的灵主吗？连天界仙籍都没有，也配让战神为你弃仙？”

　　这话便有些过分了。
　　玉凌娥的眉心蹙得更紧，眼底的清冷之色加重了几分。她可以无视旁人误会，漠视无端的指责，却容不得有人轻辱她千年的坚守，轻贱她镇守三界的职责。
　　“我乃六娥灵主，世代镇守地火封印，镇凶煞、稳结界，护三界万灵安稳千年。”
　　“天界仙神有其尊荣，凡间灵主有其职守。仙凡高下，不过是世人浅薄偏见。姑娘年少气盛，出言还需谨慎。”
　　“我偏不！”
　　敖毓是被龙王宠坏了的娇纵性子，见玉凌娥非但不承认，反而还出言驳斥她，顿时火冒三丈。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陆大哥做了什么？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着，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湛蓝的短剑凭空出现在掌心，剑身上缠绕着深海暗流之力，剑尖寒光凛冽，直指玉凌娥。

　　玉凌娥望着那柄骤然出鞘的短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这龙族少女，性子骄躁冲动，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手。可她毕竟是龙族的人，若是伤了她，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玉凌娥不想再与她纠缠，抬手欲以仙风将她送出洞外。可敖毓见她抬手，以为她要动手，当即娇喝一声，手中湛蓝短剑化作一道蓝芒，直刺玉凌娥心口！
　　玉凌娥身形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剑。她如今虽然仙力大损、六道娥灵重创，可毕竟是万古灵主，对付一个娇生惯养的龙族小公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敖毓一剑刺空，更觉恼怒，手腕翻转，短剑舞出漫天蓝芒，深海漩涡之力自剑尖喷涌而出，朝着玉凌娥席卷而去。玉凌娥不慌不忙，素白广袖轻轻一挥，一道莹白灵光自袖口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灵障，将那些蓝芒尽数挡下。
　　“你打不过我。”玉凌娥平静地说。
　　“收手吧，我不想伤你。”
　　“我才不要你让！”敖毓被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刺激得更加愤怒，体内龙族仙力疯狂运转，短剑上的蓝芒暴涨数倍。
　　“看我的碧海潮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