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条规则 "三点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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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怎么了？"沈渡问。
"第一条规矩写的。"老周把烟盒塞回口袋，"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
"我问的是，为什么是三点。"
老周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姑娘问得挺狠。"他说，"我进来了十四次，也没问出个为什么来。规矩就摆在那儿。你要么照着做，要么不做。"
他把三个人聚到青砖墙这一段——这是整条走廊里唯一没有镜子的地方。
"都转过去。"老周说，"面朝墙。眼睛闭上也行，睁着也行，就是别往两边看。"
江离的脸一下白了。
"可、可是那面墙上有……"
"有个人脸。"老周说，"比镜子里的东西实在多了。至少他不咬人。"
江离闭了嘴，慢慢转过身，面朝青砖。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沈渡也转过去了。
她面对着的，是那半张被水洇过的旧报纸。纸上的字只剩几个偏旁，看不出是什么内容。她盯着那几个残缺的笔画，数自己的呼吸。
老周在旁边抬起手腕。
"两点五十七。"
江离的声音发抖："还有三分钟。"
"嗯。"
"过了三点就好了吗？"
"不知道。"老周说，"我只知道三点这会儿最紧。上几次，出事的都是三点前后。"
沈渡听着，脑子却在转。
第一条说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这条规矩把危险拴在一个时间点上，说明这个副本里的东西是按时辰动弹的。
她小时候听人讲过这些。子时、丑时、三更。老辈人说，一天里有两个时辰最"空"——一个是午夜，一个是凌晨三点。空不是没人，是界限薄。薄的时候，那边的能看见这边，这边的也能看见那边。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规矩就不是在保护人。
它是在告诉人：三点的时候，镜子里的东西会醒。
她想到这儿，后背又凉了一层。
"两点五十八。"老周说。
江离的呼吸更急了。她的手在卫衣口袋边上蹭来蹭去，想掏手机，又记起沈渡说的话，把手抽了出来。
沈渡伸手，在江离后背上拍了两下，节奏很慢。一，隔一秒，二。
"跟着我的手数。"她说，"不用数出声。"
江离的呼吸跟着她的手掌，慢了一点。
"两点五十九。"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不同的呼吸声。江离的又短又急，老周的很稳，沈渡自己的压得最慢。
就在这一秒，沈渡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有一点凉。
是那种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看的感觉。
她的本能反应是转头。
人听到背后有动静，一定会转头。这是写在骨头里的东西，比任何规矩都快。沈渡的肩膀已经动了一下，脖子已经开始转——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手掌很大，很粗糙，带着烟味和一点老人身上常有的药膏味。那只手把她的整个上半张脸都盖住了，力道不小，但不疼。
"别动。"老周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规矩是给你用的，不是给你懂的。"
沈渡僵在那儿。
三秒钟之后，老周把手松开了。
"过去了。"
沈渡睁开眼。
她慢慢转过身。
整条走廊里所有的镜子，同时暗了一下。
不是黑，是像被人从后面蒙了一层灰。所有的"她"在一瞬间都变得模糊，然后又一瞬间清晰回来。前后不到一秒。
"刚才是三点？"沈渡问。
"三点整。"老周放下手腕，"过了。"
沈渡没移开目光。她盯着最近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她也在看她。
一模一样。眉毛、眼睛、下颌的松紧，全都一样。
她慢慢抬起左手。
镜子里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一分不差。
沈渡放下手。刚才那一瞬间的"暗"，不是灯的问题，是镜面本身暗了一下。就像有人在那层玻璃后面，把眼睛闭了一秒。
"三点的时候，"她说，"镜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会动？"
老周看了她一眼。
"你看出来了。"
"我看见了暗。"
"暗就是动。"老周说，"我从前见过一次，三点的时候有一面镜子整个变成黑的，黑了大概三秒。等它亮回来，镜子里那个人坐着的姿势，和上一秒不一样了。"
"那个人是活人吗？"
"是。"老周说，"第二天他没出去。"
江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墙上靠。
"过、过去了？"
"过去了。"
沈渡的视线扫过三个人。
老周在拍裤子上的灰。江离贴着墙，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数了一下。一，二，三。
三个。
都在。
"真就这么过去了？"江离睁开眼，"我、我以为会有什么动静。"
"这地方的动静，多半不在响不响上。"老周说，"你听不见，不等于没来。"
江离赶紧又闭上了眼。
沈渡没闭。
她看着眼前的青砖墙。墙上那半张旧报纸被水洇过，字迹只剩几个偏旁。她盯着其中一个偏旁看了几秒，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滴。
很轻，从很远的地方来。
隔了两秒。
滴。
沈渡的呼吸慢下来。这条走廊里没有水。地面是干的，天花板是干的，镜面上连一点水汽都没有。
可那个滴水声，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
她把这个记下了，没出声。
然后她看见江离的睫毛动了一下。
江离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渡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了一件事。
那是江离的呼吸。
江离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又接上，接得比刚才急。人只有在听见什么、又不敢转头的时候，才会这么喘。
沈渡也听见了。
在她们背后，很近的地方——近到就在青砖墙的另一侧——有一声很轻的、湿漉漉的响动。
像是有人把一只手掌，贴在了墙的背面。
沈渡的后颈一麻。
她张嘴要喊。
来不及了。
江离的眼珠往右边偏了偏——偏了一点点，角度很小，小到像是无意识的。
江离的目光，落在了斜对面那面镜子上。
江离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而江离自己，没有笑。
"江离。"沈渡叫她，"闭眼。"
江离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一动不动地盯着镜面。她的嘴唇抿着，绷成一条直线。
然后，那条直线的两端，开始往上抬。
抬得很慢。
一点，一点，往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条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