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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云雾之后 你姐姐好像 ...

  •   一夜无梦。

      这些日子百里星河都没怎么睡好觉,这一觉醒过来,当真是神清气爽。

      她也猜得出来,殷少阳带她来逍遥仙谷,恐怕就是为了把问情交给她,如今剑已经到手,也该盘算一下下一步怎么办了。

      去殷少阳那边找他,刚好孙珏也在,她正准备开口问,一名弟子却突然跑了进来,看样子是有急事。

      “谷主,少主,有两个人来拜访,说是宴天府的。”

      孙珏听见宴天府,皱了皱眉。

      “可曾说是什么事?”

      弟子道。

      “说是……谈生意?”

      屋里三个人闻言,都觉得有些奇怪,孙珏依然保持着冷静。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过来。”

      那名弟子出去传话,孙珏便对百里星河道。

      “小清,你先不要露面,到屏风后面躲一会儿。”

      片刻之后,两名修士走了进来,一前一后,百里星河躲在屏风后面,依稀可见二者身形,都是女子。

      前者先做了自我介绍。

      “在下宴天府首徒流影,见过孙谷主。”

      后者白衫青裙,带着幕篱和面纱,看不出是谁,一言不发地与流影一同落座。

      百里星河一惊,完全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流影,流影自幼在宴天府修习,在同辈当中也是佼佼者,一直贴身保护李照华出行,除了李照华,她想不到宴天府还有谁有资格让流影作陪。

      只要那女子开口,她就能马上认出是不是李照华。

      “逍遥仙谷山高路远,不知是什么生意,能让两位这么远跑一趟。”

      孙珏对宴天府有些芥蒂,说话也没有很客气。

      流影答道。

      “地脉灵芝,玄海龟甲,龙须血参,固元丹,诸如此类天材地宝二十箱,换逍遥仙谷十件灵器法宝。”

      孙珏似是一惊。

      “宴天府还真是大手笔。”

      流影却是话锋一转。

      “十件灵器都要由殷少主亲自打造。”

      此言一出,屋内沉默了片刻,殷少阳嗤笑一声。

      “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那便五十箱。”

      殷少阳手点着桌子,语气也张扬。

      “区区五十箱,仙君莫不是在羞辱我,我们逍遥仙谷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说的那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玩意。”

      他说这话还真不是夸大,昨天在剑庐不过是顺便炼的一把剑,若说是认认真真打造十件灵器,怎么着也要花上三年,而五十箱天材地宝就想买断他三年时间,可不就是异想天开么。

      流影也隐隐有些不悦。

      “少主以为如何?”

      殷少阳想了想。

      “你们若是真想要,便去库房里挑现成的,我如今是绝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剑庐里的。”

      百里星河心急如焚,等不到那蒙面女子开口说话,也不想看着流影和他们母子争执,双方都自视甚高,不肯让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那女子终于开口。

      “好了,师姐,你先出去吧,我来谈。”

      是李照华无疑。

      她的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流影虽不情愿,却还是退了出去。

      百里星河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心情,然而她如今还背着弑父的罪名,最终还是忍住了。

      李照华取下幕篱,向孙珏行礼。

      “李照华见过孙伯母。”

      孙珏面色柔和了许多。

      “怎么是你?”

      李照华依然从容答道。

      “方才实属无奈之举,我要说的事,不能为旁人知晓,只得出此下策支开师姐,否则我也没办法与二位单独谈话,还望殷少主不要芥蒂。”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一来便提了那样的要求。

      见孙珏点了头,李照华继续道。

      “我来此,只为一件事,百里星河,是不是在这里?”

      闻言,三人俱是一惊。

      殷少阳道。

      “三小姐,何故作如此猜想。”

      李照华叹了口气,语气很是诚恳。

      “她出了那样的事,我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虽然星河出事前一天殷少主已经离开桃阳,我却觉得能有本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她的人寥寥无几,瑜华同我提起过你们在嘉山的事,我想,除了亲自来看看,也别无他法了。”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照华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无论怎么样,我都一定要见到她。”

      此言一出,百里星河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从屏风后面冲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姐姐!”

      李照华似是不敢相信。

      “星星?”

      孙珏见状,倒是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百里星河的背。

      “既然好不容易见一面,就好好说说话吧,流影那边我去拖着。”

      说完,又给殷少阳使了个眼色。

      待他们母子离开,百里星河这才松开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李照华拉着她坐下,问道。

      “你在这里多久了?”

      百里星河也吸了吸鼻子。

      “没多久,两天而已。”

      又拿出问情给她看。

      “姐姐你看,问情回来了。”

      见她惊讶的模样,百里星河便说起了这两天的种种,路上是如何隐蔽的,和孙珏对当年百里璋的推测,还有拿回问情剑的过程。

      李照华听完,亦是细思极恐,却又放心了不少。

      “我原本还想着,你要是在这里不习惯,我便想办法给你安排去处,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百里星河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外面,我怕是都成了千古罪人了。”

      李照华叹气。

      “偏偏你不见了,他们便越发觉得你是畏罪潜逃,可是不逃又能如何呢,依我看来,这一切怕是早有预谋,你若是留着,怕是性命难保。”

      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不过眼下她在逍遥仙谷倒是安全,她更关心的,是百里月辉的状况。

      “姐姐,我哥怎么样了。”

      “小月如今,是百里宗主了。”

      不知怎地,听见“百里宗主”这几个字,百里星河心中猛然绞痛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从他们兄妹出世起,他就注定了终有一天他会坐上这个位置,不管他是否愿意。

      可是当这个曾经用来称呼百里璋的名号真的落在哥哥身上,她还是难以接受,她没有为百里璋的死难受过,可他的死,却直接造成了他们兄妹二人如今的处境。

      “你也不要太担心他,好歹画山那边会给他撑腰,倒是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这也是百里星河正准备和殷少阳商量的事。

      “我的冤屈不洗清,终究是行动受阻,无论怎么样得先拿回清白。”

      李照华似是疑虑。

      “所以,还是要先找到那个叫钟离雾的小姑娘,对吗?”

      百里星河惊讶。

      “你知道她?”

      李照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只是听瑜华说过,外人还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也让他不要再提起,连我爹娘都不知道。”

      “所以,你还是觉得她可疑,对吗?”

      百里星河头疼,点了点头,却又摇头。

      “我知道钟离家一直有动作,可我还是不想怀疑阿雾,她……一直都活的那么不容易,才十六岁,她跟着我这么多日子,我不觉得她是虚情假意。”

      “我想,我一定要去巫宁峡亲眼看看。”

      李照华神色担忧。

      “可有把握?”

      百里星河不禁握紧了问情剑。

      “若是从前,我可能还会犹豫,但自从昨天拿回问情,我很清晰的感受到,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李照华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劝阻,倒是取下脖子上的吊坠,郑重地放在她手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镂空坠子,里面放着一颗纹路奇异的丸药。

      “这里面有一颗回神丹,濒死之人也能靠它多活三天,你拿着,以防万一。”

      百里星河连连拒绝。

      “你给我做什么,我什么实力你还不知道,给我完全就是浪费!”

      李照华却坚持道。

      “我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少不了打打杀杀的。”

      她似是有些生气了,严声道。

      “你拿好了,无论事成与否,你必须完完整整地活着回来见我,听到没有!”

      见百里星河终于不再推辞,她的神色这才平和了许多。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跟殷少主关系这么好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百里星河一时心虚,有些不敢看她了。

      “这不是……最近都没怎么消停,没机会告诉你嘛。”

      “他对你好吗?”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照华又问道。

      “那你自己呢?你喜欢他吗?”

      百里星河一惊,没想到她会问的如此直接,一时羞涩地胡言乱语起来。

      “哎呀……就是……嗯……那个……”

      李照华见她的反应,也了然了。

      “好了好了,你带我去找他,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殷少阳没走远,就在外面的亭子里,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殷少主,多谢你对我妹妹出手相助,这些日子,当真是麻烦你了。”

      他摆了摆手。

      “三小姐哪里的话,算不上麻烦的。”

      “我妹妹既然信任你,我便也相信你,还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他闻言,似是漫不经心,却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方才把师姐支开,我总得有东西拿回去交差。”

      殷少阳一想也是,略一思考,便有了打算。

      他从百纳袋中取出一柄轻剑,还有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

      “看在小清的份上,便当是我送三小姐的,剑名飞羽,法器名匿光,三小姐聪慧,回去一试便知其作用。”

      到这里,李照华也该回去了。

      百里星河不能在流影面前出现,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别。

      她知道,这一别,怕是又很久都见不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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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还嫌我姐姐出的价不够嘛,怎么突然转头又肯送她了。”

      “她既然是你姐姐,对我又有敌意,我不得跟人家示好一下?”

      “敌意?我姐姐哪儿有敌意了?”

      殷少阳无奈地捂着脸笑了笑,他算是看出来,百里星河一旦在李照华面前便会完全失去理智。

      “说正经的,我想去一趟巫宁峡。”

      殷少阳似是早有此打算,附和道。

      “嗯,准备我都做好了,仙谷到巫宁峡途中也有一处据点,随时都可以出发。”

      百里星河再一次对他佩服不已。

      “这一带崇山峻岭荒无人烟的,青涂阁居然还能有据点。”

      他纠正道。

      “不是青涂阁据点,是我自己偶尔做实验的一处山洞,你也别太期待。”

      而到了之后,百里星河这才知道他真的没有谦虚,而是真的很简陋,干草铺着石床,各种材料和她看不懂的器材占了大半地方,勉强称得上能够住人而已。

      “你这都是什么怪癖,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做实验。”

      不过她从前出门也是风餐露宿惯了,这里还能遮风挡雨,并没有真的嫌弃。

      “图个清静而已。”

      百里星河撇撇嘴,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这人古怪透了。

      “到巫宁峡还要穿过一大片毒瘴,我们直接御剑飞过去,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把我之前给你的傩面戴上。”

      百里星河乖乖照做,只不过如此一来,难免让她联想到那位鬼影双剑白摇光,毕竟如今她用着她的剑,戴着和她一样的面具。

      她对白摇光一直是有几分崇拜的,不免得有些飘飘然。

      穿过云层,瘴气渐渐散去,一处河间峡地渐渐清晰,不同于逍遥仙谷的山磅礴大气,此地因为流水冲刷,山没有那么高,却显得更陡峭瘦长一些。

      这便是隐藏多年的巫宁峡了。

      殷少阳对此地似是熟悉,她便跟在他身后,不多时,便看见一连片木质房屋,应当就是钟离世家的所在。

      此时正好入夜,二人身着黑衣,从屋顶潜入,仙门之中大小宗门的风格虽各有所异,建筑构造却是大差不差,找路倒是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两人想法一致,决定先到族人居所附近听听动静,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时不时的有人路过,无论男女,皆是一身绣着繁复花鸟纹的宽大衣袍,配着尖锐银饰,戴着纱帽斗篷,腰间别着针灸包,与钟离雾的穿着一致。

      他们很少说话,等了很久,这才听见一点有用的内容,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从她回来就一直在闹,轶大人说,再不消停,就只能让她安眠了。”

      “她至今也没有稳定,让她安眠,我们很容易功亏一篑。”

      “无妨,有原料在,我们多的是时间。”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百里星河直觉就是钟离雾,即便如此,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所谓“安眠”,“功亏一篑”,“稳定”,“原料”是什么东西。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轶大人”,应当是钟离家首领一类的人物。

      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等到几个人在传话,其中一个人拿了好几个盒子。

      “这一份送到轩大人那里,这一份拿到绮红殿,剩下来的都送去轶大人那里。”

      百里星河与殷少阳默契地对视一眼,跟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话,钟离雾应当在那人手里。

      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一个瘦削的长须男人走了出来,接过盒子,应当就是“轶大人”了,他正准备转头进去屋子里,却被一个女声留住了。

      “钟离轶,我来看看小姑娘。”

      只可惜那女人的身形被挡住了,只能看见她一身红衣,没能看清她的样子,不过看样子,她的地位,似乎还要在钟离轶之上。

      再远就听不见声音了,百里星河和殷少阳只得溜到那间屋子的房顶上。

      “怎么偷偷跑出去玩了这么久,回来就这么不听话了,嗯?”

      “你呀,就算害了她又怎么样,你是我这边的人,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话的是那个女人,紧接着,便是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百里星河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钟离雾的声音,几乎冲动着想要去救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您等了一千年才终于有了结果,我真的不敢让她安眠。”

      他说完,却传来那女人的一声厉喝。

      “闭嘴!我说话的时候,也轮得到你插嘴!”

      然后,便是钟离轶忍着痛的声音。

      那女人对钟离轶动完手,却又马上换了一副温柔的嘴脸。

      “阿雾,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一定给你把琼海泪给你找来。”

      “到时候,你就能真正稳定了。”

      这一句话,她慢慢地由柔和一个字一个字的变得冷漠,不知怎的,让人汗毛倒竖。

      “在下一定为大人找到。”

      “哼,那你倒是说说,那东西如今在哪里。”

      百里星河亦是紧张地屏住呼吸。

      “大人,这世间再无鲛人族,当时也只有百里渊拿出过鲛人泪,在下认为,若是这世上还有琼海泪,说不定,被他带进了棺材。”

      “那你便去刨了他的坟。”

      里面沉默了一会,只有钟离雾挣扎的多久。

      “为了我的阿雾,也为了我。”

      见再没有声音,两个人悄悄离开,此时要救钟离雾显然不可能,但这次来的收获也不小,他们便先撤退,日后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直到离开巫宁峡地界,百里星河这才敢出声。

      那些乱七八糟她听不懂的话,一时间也懒得管了,但是对于百里渊,她还是忍不住惊叫。

      “什么叫做要刨我老祖宗的坟,可是百里家自己人都不知道他埋哪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云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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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时停更,第一卷已更完,第二卷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