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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梧来人 道种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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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岚戍扶着孟母躺回床上,心里乱成一团。
"娘,你还没说——"
"别问了。"孟母闭上眼,声音疲惫,"去灶房熬药,剩下的事,等我想清楚再说。"
孟岚戍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她起身去了灶房,一边生火,一边低头看着左手掌心。那道青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草叶。
她试着集中注意力。
掌心的纹路微微发烫,屋后那株食叶草轻轻晃了一下。
真的能感应到。
她心里既惊又怕,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摸到爹留下的那把柴刀,明明沉甸甸的,却莫名觉得踏实。
药熬好了,她端回屋里,一勺一勺喂孟母喝下。孟母喝了药,很快又昏睡过去。孟岚戍给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村里人。
村里人走路拖沓,脚步散乱。门外这脚步声,一轻一重,节奏分明,像是练过。
孟岚戍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两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院门口。两人年纪都不大,腰间佩剑,神情倨傲,正低头看着院门上那道褪了色的符纸。
"就是这儿。"左边那人说,"道种的气息,从这院子里传出来的。"
右边那人冷笑:"一个废修藏了这么多年,还真当能瞒住宗门?"
孟岚戍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她没听错——宗门。
苍梧宗。
左边那人抬手就要推门,孟岚戍猛地后退一步,左手掌心骤然发烫。她还没反应过来,屋后的篱笆忽然动了——几根青金色的草藤从土里窜出来,像蛇一样缠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拽。
"哎哟!"
那人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摔在地上。他低头看见手腕上缠着的草藤,脸色一变:"灵草?!"
右边那人反应更快,拔剑出鞘,一道青光劈向草藤。
草藤应声而断。
但断口处立刻又长出新的嫩芽,比刚才更粗,更密。
"阿青,别恋战!"右边那人厉声道,"先找道种!"
两人翻墙进院。
孟岚戍转身就往屋里跑,刚跑到床边,孟母已经醒了。她看见女儿惊慌的神色,又听见院里的动静,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来了……"
"娘,怎么办?"
孟母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符。玉符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已经裂了好几道缝。
"拿着。"她把玉符塞进孟岚戍手里,"从后门走,往后山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孟母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孟岚戍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病弱,不是温柔,而是一种近乎凌厉的决绝,"快走!"
孟岚戍咬了咬牙,转身往后门跑。
刚跑到后门,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孟青梧!"一个声音在院子里炸响,"躲了这么多年,该出来了!"
孟岚戍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青衫男人站在院中,左边那个手腕上还缠着半截草藤,正脸色铁青地往外扯。右边那个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屋门上。
孟母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脸色蜡黄,身形消瘦,站都站不稳,可当她抬眼看向那两个男人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
"柳长卿派你们来的?"
右边那人冷笑:"孟师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柳长卿的狗。"孟母声音平静,"回去告诉他,道种不在我这里。让他死了这条心。"
"不在你这里?"左边那人扯掉手腕上的草藤,恶狠狠地瞪了孟岚戍一眼,"那她手里是什么?"
孟岚戍下意识把左手藏到身后。
右边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丫头,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孟岚戍没动。
"不识好歹。"左边那人拔剑,剑尖直指孟岚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孟母忽然抬手,将手中那枚白色玉符捏碎了。
一瞬间,整个院子亮了起来。
篱笆上、屋顶上、院门两侧,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个男人罩在其中。符文光芒大盛,空气中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两个男人脸色剧变。
"护村大阵?!"左边那人失声道,"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这是青石村三百口人的命。"孟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们敢动这里一个人,大阵自爆,大家都别想活。"
右边那人脸色阴沉:"孟青梧,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们?柳长老给了三个月期限,如今期限快到了。交不出道种,别说你们母女,整个青石村都得陪葬!"
"三个月?"孟母冷笑,"你回去告诉柳长卿,想要道种,让他自己来。派两条狗来,不够看。"
左边那人怒极:"你——"
"滚。"
孟母袖袍一挥,符文光芒暴涨。两个男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院外,踉跄着退到村道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孟母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娘!"孟岚戍冲过去扶住她。
孟母靠在她肩上,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低头看着女儿紧攥着玉符的手,又看了看她左手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草叶纹路,眼神复杂。
"岚戍,"她声音很轻,"你听娘说。你爹没死。"
孟岚戍愣住了。
"他当年不是失踪,是带着道种逃了。"孟母闭上眼,"道种不是宝物,是祸根。苍梧宗为了它,已经死了很多人。你爹不想让你卷进来,才把你藏在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孟母沉默了很久。
"去后山。"她睁开眼,目光望向苍梧山的方向,"去找你爹留下的东西。那里有他给你准备的路。"
"什么路?"
"活下去的路。"
窗外,风忽然大了。
村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叹息。孟岚戍低头看着左手掌心,那道青金色的纹路在风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
她握紧拳头。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去。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