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悟道之岚戍圣人》岚戍圣人

3、后山废墟 后山废墟

　　孟岚戍给孟母喂了药，又去灶房熬了一碗米粥。

　　孟母喝了半碗，脸色稍微好了些，但眼神里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她靠在床头，看着女儿忙前忙后，忽然开口：“岚戍，去把柜子里那个木匣拿来。”

　　孟岚戍愣了一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木匣藏在最底层，上面压着一堆旧衣服，落满了灰。她拿出来，递给孟母。

　　孟母接过木匣，手指在匣盖上摩挲了一会儿，才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黑沉沉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孟”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你爹留下的。”孟母把铁牌塞进孟岚戍手里，“拿着它，去后山。往后山走，走到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有一片乱石岗。乱石岗后面，有一条被荆棘封住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什么？”

　　“是你爹给你留的东西。”孟母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岚戍，娘不能陪你去了。你爹当年说过，那地方只有孟家血脉能进。你带着道种去，它会指引你。”

　　孟岚戍握紧铁牌，铁牌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娘，你跟我一起走。”

　　“我走不了。”孟母摇摇头，声音很轻，“护村大阵撑不了多久。柳长卿的人还会再来。我留在这里，还能拖一拖。你走了，我才能安心。”

　　“可是——”

　　“没有可是。”孟母打断她，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孟岚戍，你是我孟青梧的女儿，也是孟家的种。你爹当年能带着道种逃出苍梧宗，你也一定能活下去。别让我失望。”

　　孟岚戍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母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尖冰凉。

　　“去吧。天黑之前，必须进山。别回头。”

　　孟岚戍咬了咬牙，把眼泪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了两块干粮、一个水囊，还有孟母给她的铁牌。临走前，她站在床边，看着孟母苍白的脸，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娘，等我回来。”

　　孟母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孟岚戍起身，转身出了门。

　　院门外，晨光已经散尽，天色阴沉下来。风里带着山里的潮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孟母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后山走。

　　村道两旁静悄悄的，偶尔有几户人家传来鸡鸣狗吠，但没人出来。孟岚戍知道，村里人都知道苍梧宗的事，也知道孟家母女是“祸根”。这些年，没人敢跟她们走得太近。

　　她走到村口，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树底下，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

　　后山的路很陡，杂草丛生，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背和裤脚。她顾不上疼，只是一步一步往上爬。左手掌心的纹路一直在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到乱石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乱石岗后面，果然有一条被荆棘封住的小路。荆棘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像一堵墙。孟岚戍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荆棘忽然动了——几根藤蔓从土里窜出来，缠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后拽。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抬起左手。

　　掌心的纹路骤然亮起，青金色的光芒照在荆棘上。那些藤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荆棘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害怕。

　　孟岚戍往前走。

　　荆棘自动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她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埋在杂草里，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爬满了青苔。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门已经被藤蔓封死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孟岚戍站在废墟前，左手掌心的纹路烫得厉害。

　　她试着往前走。

　　刚走到石殿门口，藤蔓忽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像活物一样，缓缓往两边退开，露出殿门。

　　殿门是石质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孟母捏碎的那枚玉符上的很像。符文中间，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孟岚戍看着那个凹槽，心跳骤然加快。

　　她抬起左手，缓缓按了上去。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符文亮了起来。青金色的光芒从凹槽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掌纹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她听见“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石殿的门，缓缓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孟岚戍捂住口鼻，往里走了两步。

　　殿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符文在发光。那些符文也是青金色的，和她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沿着墙壁往前走，走到殿中央，看见了一张石床。

　　石床上没有人，只有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破烂的青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已经锈了，剑柄上刻着一个“孟”字。

　　孟岚戍的呼吸一滞。

　　她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那具白骨。白骨的头骨歪在一边，眼眶空洞，像是在看着她。

　　“爹……”她小声说。

　　白骨没动。

　　但她左手掌心的纹路，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纹路里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笔写上去的：

　　“道种已醒，苍梧当诛。”

　　孟岚戍愣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她爹的遗言。

　　这是道种给她的使命。

　　她握紧拳头，看着石床上的白骨，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牌，忽然跪下来，对着白骨磕了三个头。

　　“爹，我来了。”

　　“我会活下去。”

　　“我也会……替你报仇。”

　　殿外，风忽然大了。

　　藤蔓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孟岚戍起身，拿起石床上的锈剑，转身往殿外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青石村的孟岚戍。

　　她是孟家的女儿，是道种的宿主，是苍梧宗的仇人。

　　她得活下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