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粒草种 孟岚戍发现 ...
-
苍梧山脚,青石村。
孟岚戍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后山采来的食叶草。草叶肥厚,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在夕阳下像被镀了层薄霜。
这是她今天采的第三筐。
"岚戍,还不回家?"路过的王婶提着水桶,朝她喊了一嗓子,"你娘又在屋里咳了半日了。"
孟岚戍应了一声,却没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上那道细微的纹路——这株食叶草,和别的不一样。
三天前,她在后山一处塌方的岩洞里发现它的。当时整片岩壁都塌了,唯独这株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叶片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挖了回来,种在屋后的篱笆边。
结果第二天,它长高了一寸。
第三天,又长了一寸。
今天,它已经比她手掌还长了。
孟岚戍把它小心地放进竹筐最底下,盖上其他杂草,起身往家走。
她家住在村子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推门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她娘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脸色蜡黄,胸口起伏微弱。
"娘,我回来了。"孟岚戍放下竹筐,走到床边。
孟母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才认出是她,虚弱地笑了笑:"又去采草了?别去了……那后山不太平,前几日老李家的儿子进去,就没再出来。"
"我小心着呢。"孟岚戍给她掖了掖被角,"再说,食叶草能换钱,换了钱就能请大夫。"
孟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孟岚戍起身去灶房熬药。药罐子是借的,药渣是捡的——村里的赤脚大夫说,她娘这病是"肺痨",得用名贵药材吊着,可他们家哪有钱?
药熬好了,她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娘喝下。孟母喝了两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
"岚戍,"她盯着女儿的眼睛,"你听我说。你爹走之前,留了样东西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快不行了,就把它给你。"
孟岚戍一愣:"什么东西?"
孟母没回答,而是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布包是黑色的,边角都磨破了,用一根红绳系着。她颤巍巍地把布包塞进孟岚戍手里。
"别打开,"她喘着气说,"除非……除非你走投无路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昏睡过去。
孟岚戍握着那个布包,心里莫名发慌。她把它揣进怀里,继续照顾她娘。
夜里,孟母发起了高烧。孟岚戍用湿布给她擦身子,擦到后半夜,烧才退了些。她累得靠在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草原中央有棵巨大的树,树上挂满了发光的果子。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树下,朝她招手。
"过来。"
她走过去,那人递给她一粒种子。种子是青金色的,和白天那株食叶草的纹路一模一样。
"种下它,"那人说,"它会替你活下去。"
孟岚戍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她摸了摸怀里,那个布包还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红绳。
布包里是块石头。
石头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像被火烧过。但奇怪的是,石头摸上去是温的,而且……它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孟岚戍盯着它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梦里那人说的话。
"种下它。"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屋后,把那株异常的食叶草挖了出来。然后,她把那块黑石头埋进土里,再把食叶草种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地上,盯着那片土。
什么也没发生。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正准备起身回屋,突然,她感觉左手掌心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金色的纹路,像一片草叶的形状。
与此同时,屋后的食叶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新芽。
孟岚戍愣在原地,掌心的纹路烫得惊人。
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一座隐于云雾中的山峰上,一口古钟突然自己响了。
钟声沉闷,惊起满山飞鸟。
钟旁的老者睁开眼,望向青石村的方向,喃喃道:
"道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