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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阿弇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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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弇又开始每日乐呵呵的到处逛,全然没有前几天躺在吊床上提不起劲儿的懒样子。
“没出息。”
陈皮恨铁不成钢,“他说几句话,你就被哄了?”
若说最了解男人的,自然是男人。
在陈皮看来,黑瞎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在男女的事情上。
就算他不想承认,在他看来,能托付的人,怎么也该是把他逐出师门的二月红那样的。
不对,二月红到底还是没能救师娘。
这世界上就没人能托付。
“才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阿弇笑嘻嘻的反驳道:“是因为我的感觉。”
陈皮轻蔑的一挑眉:“什么感觉?你们女人,惯会骗自己。”
怎么还性别攻击?
阿弇撇撇嘴,“就是感觉啊,就像是别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那种感觉啊。”
陈皮:“……出息。”
他冷笑出声。
但阿弇却没说谎。
她自小相处最多的,除了阿母,就是阿母手下的动物朋友们了。
用现代人的话说,他们是奴隶社会,她是未来的西王母,怎么会跟奴隶交朋友呢?
所以从小一起玩的,更多是蛇,是鸟,是山林间出没的野兽。
野兽教会了她很多,最重要的就是直觉。
阿母也曾说过,“不要相信别人的话,要看他做的事,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她又不是真的稚子,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相信谁呢?
她感觉得到,黑瞎子是真真切切的愿意跟她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在长白山,才会毫不犹豫的把玉牌给他,在他拒绝说他的名字时,才会那么震惊又茫然。
她差点以为自己的感觉出问题了。
还好没有。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比起被拒绝,她更害怕是感觉出了问题。
“我选中他跟我一起养娃娃,他也愿意,这跟出不出息有什么关系?”
阿弇一歪头。
陈皮诧异道:“他愿意跟你生孩子?”
他印象里的黑瞎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生,是养娃娃。”
阿弇纠正道:“我和谁生都不重要,只会和他一起养的。”
陈皮:“……”
他一口烟没吸进去,呛进了肺里,咳了个惊天动地。
陈皮很久没这么迷茫过了。
就连被逐出师门的时候都没有。
“你是说,他愿意养你和别人生的孩子?”
“对啊。”
阿弇理所当然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沟通的,但一定是出了问题。
不只是黑瞎子,哪个男人愿意做这种事?
陈皮:“……你也不老实,嘴上说着什么感情,却想着要和别人生孩子。”
他师娘就绝不会这样。
就连他不怎么喜欢的那个尹新月也不会如此。
“这同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阿弇叹了口气,觉得两人的想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们这儿……这些人,怎么总把生和养绑在一块儿?”
她掰着手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在我们那儿,生娃娃很简单啊,两个人对上眼睛,滚到一起就好了。养不一样,须得确定了要一起生活才能养。”
所以,她不会对要生娃娃的男人这样耐心,愿意就滚一滚,不愿意就下一个。
但黑瞎子这等要一起养的,她才会这样包容的等他点头说愿意。
她可真是这世上最好的王姬。
阿弇再次为自己点赞,在部落里,有些地位的女人谁不是看上了就直接抓回来?
哪有像她这样耐心的。
陈皮觉得不太对,“你要跟被人生孩子,要他养,还要他对你有感情?”
要这么干的人是黑瞎子?
不是乐山大佛?
就是真·佛爷张启山也干不出啊。
这回轮到阿弇疑惑了,“我要他的感情做什么?”
她又不是阿母,非要跟那个姬满讲什么感情,把什么都捧着送给他。
她们做西王母的,只要未来的王夫听话,懂事,养得好娃娃就好了。
阿弇满眼的憧憬,“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再添上一两个娃娃,就很好啦。”
陈皮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觉得非常诡异。
原来不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那种小女儿心思,而是这种……没办法形容的霸道行径。
古怪,真的很古怪。
不过陈皮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他明白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真是个古怪性子!”
……
快要过年了。
四九城在纷纷扬扬的雪白里陆陆续续挂上了红灯笼,红对联。
胡同里的小孩儿已经等不及了,三五成群地甩着摔炮,噼里啪啦的响动混着笑声,把年味儿搅得热热闹闹。
扛着大包小裹的黑瞎子停下脚步,冲着蹲在孩子堆儿里的阿弇勾勾手指。
阿弇随手把剩下的摔炮塞进旁边小孩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跑过来,仰头看他:“买什么了?”
黑瞎子把最上头那个纸包递给她,“糖。”
“还买了什么?”阿弇把纸包抱在怀里,凑过去想看底下那几个包袱。
黑瞎子偏了偏肩,唇角带着点懒散的笑意:“年货呗,还能是什么,都是解老板送的。”
阿弇竖起大拇指,“果然是老板,就是大气。”
两人进了院门,阿弇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叠红纸来,扬了扬:“隔壁周大娘给的,说是她家小孩儿今年是自己写的福字,给咱们胡同儿都发了。”
“那大门贴你那个。”
黑瞎子不大在意这些,反正解雨臣给的东西也不会是亲手写的,不过是过年公司发福利给他带了一份儿罢了。
平时他根本不会准备这些,到过年的时候还不一定在哪飘着呢。
就算是在家,邻里也未必有人会记得他这号人。
可今年是这小古董在这个世界过得第一个年,总要让她体会一回。黑瞎子把年货往堂屋桌上一搁,弯腰从柜子里摸出一碗浆糊来。
阿弇把红纸往门框上一比,歪着头端详了半天,才满意地准备拍平。
“诶,倒着摆。”
黑瞎子几步走过来,伸手把阿弇手里的福字转了个个儿,拖着声音:“福字要倒着贴,讨个‘福到了’的彩头。”
“倒是讲究。”
阿弇帮着把浆糊涂上去,“这有用吗?”
“谁知道?”
黑瞎子耸了耸肩,把福字拍上去,“就像那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胖子,求个心安呗。”
黑瞎子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虽然他平时不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但既然决定要过这个年,他就把这小院拾掇得十足像个过年的样儿。
里里外外扫了一遍,窗纸换了新的,旧灯笼也撤下来,换上了两只红绸新罩的,在檐下轻轻晃着。
阿弇站在桌边,看着他从屋里抱出一卷红纸,铺在桌上裁成块,又翻出墨条和毛笔,大手一挥,“磨墨。”
虽然没干过,但被示范了下,阿弇也有模有样地在砚台里转着圈磨起来。
黑瞎子提起笔,蘸饱了墨,手腕悬着,一个“福”字写得飞扬,笔锋连绵,笔画之间勾出深浅不一的墨丝。
阿弇左看看右看看,“嗯!嗯!”
她严肃点头。
黑瞎子失笑,用一根手指戳开了她的脑袋,“看得懂吗你就点头?”
“看不懂,”阿弇理直气壮,“但不知道好在哪里,还不知道好坏吗?”
这字看起来就比大门上贴着的好看,也比解老板送来的好看。
瞧着随意,但真要追究起来,没有一笔是下墨不匀,或者笔锋拖沓的。
若是行家在这儿就能看出功力。
“再写个对联吧,写个对联吧。”
阿弇缠着他。
黑瞎子大笔一挥——
阿弇凑过去看:“青椒炒饭管饱,墨镜二百一副?这什么啊?”
黑瞎子倒是很得意,一本正经地把对联拎起来抖了抖:“横批,概不赊账。”
“怎么样?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对联了吧?”
阿弇却出乎他意料的,思索了一会儿后,竟然认真点头,“可以啊,我们就贴这个。”
黑瞎子兴致勃勃的拿了还没干透的浆糊,带着阿弇把对联贴在了自家门框上。
他退后几步,端着碗端详一番,满意点头。
不错,真不错。
很该给解雨臣送去一副,看看那小古板会不会变了脸色。
但想了想自己刚收到的尾款,以及年后还要收的钱,黑瞎子大发善心的没有在这大好的日子祸害解老板的心情。
在阿弇兴致勃勃把手伸向了剩下的红纸时,黑瞎子眼疾手快地一捞,把剩下的墨条用棉布吸水擦干,好好的收回架子上。
然后,拿出了一块钱一大瓶的墨汁,给她倒在了砚台里。
阿弇再不懂也猜得到,那墨条一定很贵。
“小气。”
她白了黑瞎子一眼,嘀咕一声,倒也没客气,捻起笔蘸了墨,歪歪扭扭写了个“福”。
笔锋全无,但没缺胳膊少腿儿,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毕竟她跟着黑瞎子学的是说和读,字认得七七八八就已经不错了。
这笔不怎么好用,阿弇皱了皱眉,还不如刻刀。
她又提笔写下一个字。
黑瞎子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是黑?”
只不过看起来是她常用的那种字。
“嗯!”
阿弇点点头,然后在他毫无防备之际,抬手一点——
黑瞎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拧,笔尖上的墨点子甩出去。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两个人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的墨点子,看不出谁多谁少。